一只菜逼

林安。一只菜逼。什么都写写。
乌云遮住月亮,我愿为繁星歌唱。

贰。[四季]

被拖去陪家人吃火锅。


天气不算太热,行人穿着外套,我穿着短袖还是一阵阵不停的冒虚汗。那感觉难受极了,黏腻,像是被紧紧地扼住。我喘不上气,拼命深呼吸,感觉胸膛已经到了极限,甚至因为用力过猛的呼吸而一阵阵发疼,但还是让我像条濒死的鱼。


鱼。我常常这样形容自己。


每当提到夏天的我,我总会无可避免的想到这样一副画面——干裂的沙地上被丢弃了一条鱼,在炙热的太阳下被炙烤的浑身发烫,仅存的水分无法阻拦地逸散在扭曲的空间里。濒死的鱼挣扎着,张大嘴拼命的试着获取氧气,不时调动所有力气微弱的拍打尾巴。


看起来相当可笑。或者说,可笑极了。


因此我对夏季从无好感。除去每年必定发作的呼吸困难和恶心反胃,还有源源不断的蚊虫来吸食我的骨血。我厌恶一切节肢动物,无论是蜘蛛还是蝴蝶,都会令我不寒而粟。


说不清这样的感情从何而来。很小时走路总是小心翼翼,怕踩了地上的蚂蚁,害它们无辜丧命。后来又看见别人残忍的、天真的去折磨那些昆虫,震惊之余,又添了几分恐惧。


那份爱护不知何时渐渐变了味道。我开始恐惧那些昆虫会在夜间来索冤——对那些伤害的人,也对我这个旁观的人。不论如何开脱,我终究是刽子手的一员。


事实上,我是比他们更过分的存在。他们出于天真好奇而进行了这样的行为,我明知这样的惨无人道,却怯懦的不敢阻止。这样的我,比施暴者更无情。


因此对虫子一类,充满了内疚和恐惧。内疚自己的所作所为,又恐惧它们会在夜间来到我的床头。我每到夜间,或是不敢闭眼——怕一闭眼,那些个东西便来我面前对我下手;或许,又是闭了眼不敢睁开——生怕一闭眼,正看到那硕大无比的残缺虫身在脸前浮着,像个冤魂。


夏日蚊虫最多,各类飞虫层出不穷,加之下过雨的清晨总能在路上看到许多尸体——它们属于蚯蚓,那些因雨露而爬出土地的家伙,就这样被车轮和行人的脚底碾成肉酱。我看得恶心,又觉得难过自责,除了不去踩到它们,竟是什么都赶不及做。


写了这样多的琐事,也佐证了我的想法。我厌恶夏季。即使天空开阔晴朗,世界上的颜色也比平时杂乱些,却只给我呕吐的欲望。


那么多人所热爱的夏季,却在我的世界黯然失色了。


仔细想想,四个季节,竟没有一个是我喜欢的。


我欣赏冬季,有寂寥干哑的枝桠。


但厌恶雪后遍地的泥水。雪,初时是洁净的,在降生后便在空气中被染上了微小的尘埃,然后落到地上,落到这个肮脏的、噪杂的社会。


最后被践踏的成了泥浆。


脏的不是雪,是我们。因此冬季雪天,总格外抗拒外出。这样说来,只说我厌恶泥水倒是表面了。我厌恶的,是人心,是社会,是这个不容抗拒的可怕染缸。


因此,对冬天也添了几分不明不白的避让。


亲爱的四季女神,我美丽的莎尔拉女士,请原谅我对您的不敬吧。


我并非对您抱有怨怼,我尊敬的女士,我所躲让的,是那些如蛆虫般吸附在地球身上的,肮脏的心。

那个女孩死在十六岁。

她死了。


六岁时我们就见过面。


我们是两个极端。


她白净,开朗,热爱阅读和写作,和每个人看起来都关系不错。我冷漠,阴暗,喜欢喝酒和发呆,厌恶一切人际关系。


我那时候没钱买酒,懒洋洋的发呆。她那时候恐惧于家庭,不愿意太早回家。


后来我们成了朋友。


我看着她努力的在那个恶心的家庭里生活下去,试着对所有人释放善意,把自己变得越来越好。她看起来开朗又明媚,像所有普通的女孩。却摔得头破血流。


她问,“是我做错了吗?”


我沉默了很久,然后拍了拍她的头。


我知道她不正常,如果她正常,她不会和我成为朋友。我冷眼旁观,看她跌跌撞撞地在这个百鬼夜行的世界前行。


她遇到了很多像我一样的人。


后来她去了一趟医院,回来的时候带了很多很多药,每天咽一大把。


她去医院越来越频繁,但还是常常和我见面。


今天是她的十六岁生日。


她歪着头问我,吃晚饭了吗?


我沉默了一会,说,嗯,土豆泥很好吃。


她就笑了,说,我今天吃了火锅。


她拜托我帮她一个忙,她说她很困,接下来的事情大概要仰仗我了。


我硬邦邦地丢下一句知道了。


她很久没有笑的这么轻松了。






那个我保护了十年的女孩,死在十六岁。

壹。

又是失眠,从前两天还能睡上一觉,现在通宵简直只是家常便饭,算算竟然要将近三天才睡一次。


难怪体重掉的厉害,也总觉得心脏跳的虚。


医生上次开了心电图,一直拖着没做,只查了查肝肾,所幸并无大碍。平时总是厌恶着去医院的日子的,总让我觉得反胃,这次却有些焦急的等着那一天了。


我记得清清楚楚,因为我不肯早起,被妈妈痛斥一通,末了吼了一句“天天就知道抱着个手机能有出息吗”就摔门而出。


妈妈再来喊我吃饭的时候,带了点赌气和委屈,没乖乖去吃,问她为什么要骂我每天抱着手机就知道打游戏。


妈妈倒很惊诧,她说你从不打游戏,我怎么会因为这个骂你,再说了好端端的我训你做什么。


反反复复问了好几个人,都说没这回事。


这才怔仲觉得兴许是个梦。


偶尔分不清倒不必在意,只是我少眠却多梦,每次醒了总会闹点小问题,多半就是我坚持说我的杯子被亲戚家小孩打碎了,但杯子却好端端放着。这种事出来的太勤。


医生上次提醒我说这样是颇危险的,叫我也注意些,我的梦并不算恐怖,但里面表露出我对自己的毁灭性的攻击意向,要我当心别陷进去。


按照她的说法,多半就是什么现实解体?


本来也没把这事放心上,这几天却又添怪事。


我躺床上试着睡觉,怀里抱着我的毛绒熊。


我脑子里有人在交谈,似乎是两个人,声音不一样,一问一答。


“你晚饭吃了吗?”


“嗯,焗土豆”


我当时确确实实惊着了,我清楚的感知到这个交流发生在我的大脑,可又无从解释——


要是说这是潜意识,可我晚餐是吃了火锅。


我甚至隐约觉得,我知道他们的名字。


我突然记起来之前医生对我说我有可能会有人格分裂现象来防御和保护自己,于是不敢再想,也不敢去知道他们的名字。


像是人家要告诉我叫什么,我却捂着耳朵装聋子,有点怪怪的。


每天吞一把药已经够烦的了,难道还要加药吗。


不太敢告诉家人,又觉得这种没影又尴尬的事不适合对朋友说,只能害的人无故担心,记日记又怕被家人翻看,也很想找个人说说这些无聊的碎碎念——干脆就在这里吧,大概率不会有人在意和看到,我要求的不是关注,只不过是“嗯,我在”的同行者。


即使只是随意划过,没认真听我絮叨这些,也给了我最大的满足和安心,至少在这条路上我不是在孤单的行走,我能对别人说说话,哪怕别人眼里我是个不起眼的小石子,不必重视和在意,也足够让我欢喜。

很感谢你们愿意阅读我写下的文字,我是个用一支笔讲故事的普通人,你们的每一句认可和评价我都发自内心的尊重和感激。


我的每一个故事,对我而言都绝不仅是一个故事。他们更像是我世界里的一部分,今天我看到了他们,他们也看到了我,于是就有了笔下的那一切。


我对自己的定位不是什么太太或者老师,我只是个转述者,把那个世界写给你看。


大家在评论留下的感慨我都存了下来,放进我的城堡,它们在里面变成星星,把你们的爱和善良都送给了你所喜欢的故事和角色。


对我而言“粉丝数”代表的绝不是粉丝,更像是与我一路同行的旅人。过程中有人加入有人离开,加入的我表达欢迎,离开的我也希望未来一路顺风。


我们在这条路程上前行,这注定是一个相遇与分离的过程。我很高兴遇到你们陪我一起走过这段泥泞的路途,也祝愿每一个人都能在陪伴中度过自己的人生。


愿未来洒满阳光。


欢迎加入我的世界。

我捡了只小崽子回来。

小崽子白嫩嫩水灵灵,养着看家挺好。

就是几个亲戚来串门儿的时候老问我能不能把它炖了当火锅,烦。

所以我干脆把他们几个都给揍了一顿,嘴终于老老实实闭上了。

 

我深思熟虑之后决定叫它崽崽。

真的深思熟虑过,不是我不擅长起名。

而且他确实是个小崽子,才三百六十五岁的小妖怪,炖个汤都不够——不,我是说,呃,这种小不点娇贵得很,取个贱名好养活。

我是个吃素的好妖怪,不做那档子杀生事儿。

 

我给崽崽整了几套小裙子,回头能化形了好给它穿,好歹是个小姑娘家,光着身子不像话。

隔壁那只老狐狸说崽崽这种小姑娘都喜欢裙子,要我给崽崽多准备点儿。

不过我弄回来之后崽崽似乎很嫌弃。

崽崽难道不喜欢这个款式?

 

崽崽是个好崽崽。

我迫不及待等它长大帮我种菜了。

不是我懒,真的,种菜对狼身体好。

听说小姑娘力气不行,回头让它多跑几圈儿锻炼锻炼,不然回头家里该断粮了,我还得去打劫楼下的那只兔子——丫的纯粹就一流氓,人类诚不欺我,去四次有三次它都在和它对象这个那个!哼。

 

今天楼下那死兔子玩的太开,气得我跑过去踹门要他们小声点,他居然还好意思说我差点把他吓萎了——靠。

臭流氓,回头把崽崽带坏了他赔吗?

 

我溜溜达达去老马家串门儿,真的只是串门,不是去蹭他家的胡萝卜浓汤——

然后我震惊的得知其实崽崽不是个崽崽。

我算命的时候算错人了,手一抖算成隔壁那只松鼠精新下的崽子了。我的崽崽都特么一千三百岁了,只比我小六千岁!

我当时惊呆了,嘴里叼着的胡萝卜片儿都掉了,拿着勺子的手抖啊抖。

靠,崽崽居然已经能懂事儿了,难怪能帮我盖被子!

等等,楼下那对死兔子,别特么污染我的崽崽——

 

我痛心疾首地决定赶回去带着崽崽搬家。

哦,还顺带顺走了一篮子胡萝卜。

我其实还带了只锅过去,本来打算把胡萝卜浓汤打包带走,但是现在情况紧急,胡萝卜浓汤还是下次再抢——不是,下次再带吧。

我可是个懂事大气优雅高贵的妖怪。

哦,不愧是我。

 

搬家计划失败了。

因为崽崽似乎要化形了。

气得我去楼下把那对兔男女臭骂了一顿。

要不是它家的大白菜特别好吃我绝对要揍他们。

他们笑话我没老婆好久了,嘤。

不过我有闺女,哈哈!菜兔!哼。

 

崽崽不喜欢裙子!他想穿裤子!

天哪!隔壁狐狸叔都惊呆了,因为小母狼没有一匹不喜欢裙子的。

切切切,没见识的狐狸,我家崽崽这叫个性。

 

我今儿去外头给崽崽搞了两套酷酷的小衣服回来,哼唧着小曲儿打算过几天去老马那儿蹭——不,是吃,吃锅汤。

进了家门我惊呆了。

操,有小偷!

 

气得我当时就撸起袖子要揍人,偷我森林小霸王的的家,不特么揍你一顿我倒立洗头!

于是我气势汹汹地把坏了的房锁丢掉冲进屋里保护崽崽——

然后看见一个帅哥冷着脸摁着个光着身子的蚊子精。

 

操。好帅。

崽崽我决定给你找个爹爹!你要有爹了!

于是我冲了。

 

“帅哥,你家住哪儿啊,真谢谢你哈,回头我送你锅胡萝卜浓汤道谢怎——”

 

“……哥。”

 

我麻了。我傻了。我呆了。我惊了。

我的眼珠子6下来。

崽崽是个公的,我操。

我操!!!这他奶奶的居然是崽崽!!!

我操我操我操。

 

我操无情啊!!!

隔壁老狐狸你特么的没有心!!!

你妈的你骗我!!!崽崽是只小公狼!!!

 

我从老马那儿得知崽崽不是个崽崽而是个只比我小一点儿的妖怪时我以为已经没什么比痛失爱女更伤心的了。

我错了。

爱妹变弟弟。

操,无情。我刚刚居然还想泡他——

 

其实我还是想泡他。

但是崽崽把我当哥哥,嘤。

这该死的社会主义兄弟情!

 

其实按照人类的说法,我俩这个年龄基本上没什么区别,假如我们也去人类的学堂的话,估计我就比他高一个年级——

那叫什么来着,哦对,哥们儿。

妈的,我这是不是乱伦——?卧槽,乱——

 

楼下兔子听说我们这有个帅哥立马屁颠儿来围观了。

气死老子了,老子养大的崽崽你看屁。

 

……这臭兔子瞎问什么啊。

我和他什么关系和你有什么关系!

这是我弟行了吧!他把我当亲哥行了吧!烦死了啦我还在心碎呢!妈的,心选变兄弟。

崽,哥对不起你,我居然馋——呸呸呸呸呸。

可恶,我脏了。

 

“他是我很重要的朋友。”

“现在是朋友。”

 

……操你妈,没良心的小兔崽子。

以后呢?不是,养大就扔?

 

“以后……我不想做朋友。”

 

我萎了。

胡萝卜浓汤不好喝了。大白菜不好吃了。松鼠做的甘栗也不甜了。

滚吧滚吧不做朋友拉到,老子再也不捡崽子回家了!

 

我难过的耳朵都耷拉了。

 

我要去青蛇的菜园里吃苹果。

青蛇说菜园对面有帅哥。

我去找帅哥。我才不会想和你继续做朋友。

 

我趿拉着步子低着头往外走。

 

 

 

 

“我想……”

 

“想帮他盖被子,陪他喝胡萝卜汤。”

 

“做他一生的伴侣。”

 

“他觉得他是我哥……但是……”

 

 

 

 

我有点傻。

这特么。是在说我吗。

我操。我操?我操!

我大发了??

还打听什么怎么追我啊,妈的走啊快活啊!

你哥带你一起成为这座山头最靓的仔!

 

胡萝卜浓汤又好喝了。

今天我决定抢两锅——呸,带两锅。

 

 

 

 

 

 

 

 文/林安。

 

没了没了我码不动了。

对,我没有心,我是个无情的鸽子精。

『原创』三九 二十七

贺生拿了手机和外套,关上门,在街口打了出租。

 

001.

 

贺生看着同桌被老师揪起来。

 

心里默默地记上一笔账——今天第二次,这周第七次。

 

就快打破最高纪录了。睡神。

 

于己无关的平静持续到自己椅子被踹挪了位之前。

 

“陈朗,睡的挺高兴是吧?你说说昨天作业第七题答案是什么。”

 

夏天阳光正好,教室外的梧桐切碎了阳光砸在地上,溅了满地流金。

 

细碎的光影,拂动的蓝色窗帘,少年的酒窝像是法国最有名的酒窖。

 

那是一九九六年的夏天,名为贺生的少年,就这样被教室里飞扬的尘埃出卖,猝不及防的一头撞进那坛叫做陈朗的烈酒,挟裹着满身尘埃,日暮穷途地溺毙在夏日的无尽曼波。

 

贺生一时被尘埃迷了眼,竟觉得眼前笑着的少年耀眼的刺目。

 

002.

 

于是贺生在草纸上写下那个问题的答案——

 

“三 九”。

 

003.

 

那份怪诞的闪耀破裂在陈朗大声念出答案的那一刻——

 

“二十七!”陈朗手里抓着习题册,自信的答了老师的提问。

 

贺生垂下头思考起刚刚自己为什么会觉得他好看,催眠自己并不认识这个家伙。

 

陈朗被老师踹了一脚罚去走廊罚站。

 

贺生坚定了自己的想法。

 

回家还是多吃点核桃吧。脑子都不正常了。

 

妈妈上回买的那袋核桃,放在哪儿来着?

 

004.

 

贺生低头读一本史学名著,自动屏蔽耳边聒噪的声音。

 

陈朗拿着牛奶打量了半天,才将信将疑地插上吸管,“你怎么突然这么好心送我奶?你不会下毒了吧。”

 

贺生不动声色地离他远了点,“我妈拿的,我不想喝。”

 

陈朗“哦”了一声就高高兴兴喝起了奶,贺生松了一口气,庆幸陈朗没发现那瓶奶的玄机。

 

……那瓶牛奶,是核桃口味的。

 

005.

 

贺生判断陈朗专属的核桃牛奶疗效很烂。

 

看着面前一直傻笑着叫他“三九”的家伙,贺生暗暗下定决心——再也不买这个牌子的核桃牛奶了。

 

然后红着耳根移开视线。

 

假装没看到少年灿烂的笑,不知道阳光有多闪耀。

 

006.

 

贺生向来是个冷静而自持的人。

 

他习惯要求自己做到最好,也早早规划好了未来的方向。

 

但是陈朗喝醉了酒,玩笑般吻过来的时候。

 

贺生像个青涩的毛头小子,莽莽撞撞、不计后果地陷进了陈朗酒窝里那坛芬芳醉人的烈酒。

 

最最冷静自持的贺生,终于做了一件出格的、与年龄相符的、不冷静的事。

 

007.

 

贺生花了很多时间给陈朗补习。

 

陈朗是班里男生的好哥们,有什么活动都爱叫上他,陈朗心思又花,成绩只能说看得过去。

 

贺生不想两个人的大学离得太远。

 

他不舍得。

 

要那么久看不到这个太阳般的少年。

 

他怎么会舍得。

 

008.

 

陈朗说自己没什么追求,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愁来明日愁。

 

向来习惯事事做好规划的贺生只怔仲了一瞬,就恢复了平静。

 

没关系。不管怎么样,他都能兜住这个跳脱的少年。

 

陈朗什么都不必担心。

 

他会在陈朗背后。

 

009.

 

陈朗是个天马行空的人。

 

贺生虽然并不担心两个人的忠诚,却委实放心不下把这个小孩放在那么远的城市。

 

但无论如何,贺生到底是个理智而冷静的人。

 

放弃自己的未来这样的事,只不过给陈朗徒增心理负担,对自己的人生和父母也太过不负责任。

 

不管现实如何残酷,生活终归要继续。

 

那些扬鞭打马的少年过往终将沉淀,鲜衣怒马的郎君总要褪下华服,洗尽满身风尘,投入到沉静的洪流,在时光的江河里奋力挣扎沉浮。

 

他不会太卑微的一味迁就和追随。

 

010.

 

贺生爱陈朗。

 

这一点毋庸置疑。

 

可首先,贺生是贺生。

 

他是贺生,而不是“陈朗的贺生”。

 

任何人都不是附属品。

 

他是他自己。

 

011.

 

后来陈朗提了分手,因为家里催着结婚。

 

虽然他体育老师的职业和薪水算不上太体面,但终归是个中规中矩的好小伙子。

 

在亲人眼里,这样无可挑剔的好孩子不可能不成家。

 

这样的好孩子,也决不会跟一个男人过日子。

 

陈朗没立场对那位满眼期盼的白发老人说出那句话。

 

难道要说,“奶奶,我打算找个男孩子过”?

 

还是说,“奶奶,我不愿意结婚”?

 

垂暮的老人怎么承受和理解的了自己孝顺听话的乖孙儿竟然做出了这样的决定。

 

加之两人的感情其实也即将走到尽头。

 

012.

 

陈朗是个喜欢过的潇潇洒洒的人。

 

他会突然提议请掉年假,然后去贝加尔湖观景,会在周末一时兴起央求一起去攀岩。

 

但贺生的日程向来规划的清晰,他们原定在年底的旅游突然改了时间和地点,周末答应要去的同学聚会也许会缺席。

 

他有时候会对陈朗说不如换个时间。

 

贺生一次次的被打破原则,陈朗也一次次的被消磨了热情。

 

两个生活方式不同的人走在一起就像是两个不同的世界碰撞,也许会擦出绚丽的火花,但那终究是惊鸿一现,灿灿的花火归于沉寂,两个不同的星球也在短暂的相伴后渐行渐远。

 

013.

 

贺生同意分手后,慢慢的把东西从他们之前的屋子里搬出来。

 

抽屉里有陈朗写给他的那封稚拙的情书。

 

衣柜里是陈朗陪他买的舒适的衣服。

 

书柜里是他的专业书籍,旁边零零散散堆着陈朗买的体育杂志。

 

床头是几个可爱的摆件,他们一起旅游时买回来的。

 

冰箱里有半盒牛奶,他之前会每天睡前给陈朗热一杯。

 

书桌上是他帮陈朗整理过的笔筒和一棵小小的多肉。

 

墙上的便利贴上是他之前写给陈朗“看球不要喝太多”“记得按时吃饭”的叮嘱。

 

日历上是他和陈朗今年没来得及完成的旅行,和他们原本要去吃的一家情侣餐厅。

 

014.

 

他们曾戏称彼此为“三九”和“二七”。

 

高中的物理课本上尚且有他们在课上摸鱼时你来我往的互怼——

 

“三九三九,请求支援!”

 

“二七收到,但不想理你——”

 

015.

 

他们在高二那年对彼此上了心。

 

高三那年的七月确定了关系。

 

这是他们在一起的第九年。

 

在这一年的二月十七日,他们正式分手。

 

那场原定于七月七日的周年聚餐无疾而终。

 

016.

 

三九和二七,最终以这样滑稽可笑的方式,兜兜转转,走向了故事的终点。

 

017.

 

贺生做了一顿卖相不错的晚餐。

 

他擦了擦手,把毛巾挂回原位。

 

然后他把饭菜放到微波炉旁,冰箱上新添了一张便利贴。

 

 

这是之前欠你的一顿晚餐。

 

 

 

018.

 

贺生最后打量了一下屋子,确认没有遗漏。

 

拿上手机和外套,关上门,在街口打了出租。







文/林安。

 

[原创]喜欢。


“她从前总爱跟在身后娇俏地笑,说,今天我还是很喜欢你。”


“她有一次喝醉了,醉眼朦胧地哭,说,你什么时候才能喜欢我啊。”


“可后来她再没问过喜不喜欢。”


“她一直没能等到一句喜欢。”


“她用那块碑和戒指换回了自己的尊严,永远的长眠在了自己所爱的地方。”


“无关爱情,无关喜欢,她终于做回了自己。”


“往后所有的追悔莫及,都留给岁月打磨。”


“不问旧人长与短,往事只待雨重逢。”





梗文_/林安

一些句子。

那些乐符叮叮咚咚地变成莹润美丽的冰晶风铃,装饰了我记忆里的整个夏天。  

我们毫无知觉的沉沦深陷。 

——《百灵的玫瑰》 

 

我身披玫瑰,微笑着听我的百灵轻声为我唱着一支挽歌。  

我们彼此拥抱,然后微笑着转身,各自踏上山高水长的征途,不问未来长与短,竹杖芒鞋轻胜马,一步步走向无比烂漫的宇宙。  

我曾幻想着百灵停歇在玫瑰枝头,繁星满天,徐风微醺,草种飞扬。  

——《百灵的玫瑰》 

 

我愿成为折下的玫瑰,褪下我的尖刺,成为百灵鸟衔在口中的一个小小点缀。  

——《百灵的玫瑰》 

 

丁零终于可以在夏天穿着裙子轻快的旋转歌唱,不必做一只失去了羽毛的百灵鸟。  

 ——《百灵的玫瑰》 

 

那条裙子,我只在那天穿了一次给她看。  

就像她的歌只唱给我听。  

柴米油盐酱醋茶,我们虽都是喧嚷红尘中最最世俗平常的一个,却愿意让彼此独一无二。 

——《百灵的玫瑰》 

 

四处都是飞扬的尘土,坍塌的楼宇,残垣断瓦下不知道压着多少条人命,每个人都步履匆匆忙碌于救援,耳边是伤患痛苦凄厉的嚎叫。  

世界扭曲盘旋,仿佛百鬼夜行,这个损毁的世界光怪陆离,撕碎了前一天的浮华人间。 

——《逢人间》 

 

两个人仿佛都掬了满怀月色,在黑暗中接吻。  

陆青舒手里的雨伞掉了,声控灯应声亮起。  

黑暗终破,光明已至。  

他们的世界,从此都有了光。  

两个人交换了一个绵长又深挚的吻。  

此刻起。   

他们再逢人间。 

——《逢人间》 

 

“你爱的我早就死在了过去啊,林自渊。” 

——《逢人间》 

 

“这小孩儿啊真真有把好嗓子,您说是莺啼婉转玉珠落盘也形不出那十分之一,脆生生一把嗓子,偏生是个瘸子上不了台演不了戏。” 

——《说书》 

 

公子正忙着和狐朋狗友拌嘴玩笑,可小瘸子看他的时候眼里都是星星。 

——《说书》 

 

“你们说,这小瘸子这辈子多可笑。”  

“只是我更可笑,虽是个说书的,云游四海却只会说这一出故事。” 

“今儿我这故事讲完了,诸位的茶也该凉了。” 

“告辞。” 

——《说书》 

 

那个时候……季林眼里,应该映着四万万朵顾雁北的玫瑰吧?  

我知道的。顾雁北从前最爱玫瑰。 

——《玫瑰雏菊》 

 

我听到他说,“我之前给他写过很多情书,但是没有给他看,现在也没必要再拿给他看。” 

“如果可以的话,拜托你每看一封就烧掉,我对那小孩的念想,总不能到死也没人知道。” 

——《玫瑰雏菊》 

 

我没有告诉他前几天季林给他发了结婚请帖,新娘笑起来很漂亮。  

他连死都保持着一贯的温柔,不肯让别人为他伤心。  

他伤心了一辈子,总该舒心一次吧。 

——《玫瑰雏菊》  

  

我伸手拦下一辆出租,眼前却是那天顾雁北笑着说,“那你不如给我一束雏菊。”  

 你的雏菊到了,玫瑰情书也是。  

——《玫瑰雏菊》




以上文章段落出自@一只菜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