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菜逼

林安。一只菜逼。什么都写写。
乌云遮住月亮,我愿为繁星歌唱。

纸鸢情书·壹[这是掷果盈车的将军吗]

*伏笔预警,请勿攻击堆砌辞藻

此时人间喜气洋洋,欢声笑语溢出了屋墙。


中秋佳节,人间喧闹。


陆青舒满身疲惫的进屋。


他拉严窗帘,换上宽松舒适的衣服,给自己做吃的垫肚子。一盘清炒苦瓜。


一筷一筷把苦瓜吃完,陆青舒起身洗碗。他有点走神,连水越来越热也没察觉,最后被烫的一激灵才回了神。


街上明灯起伏,人们三两结伴玩闹,黑暗里那些莹莹发亮的光交错编织,把清冷的月光都变成了朦胧的薄纱,显得人间更加如梦似幻。


相拥告别的情侣,轻声呢喃着动人的词句;出门看灯的一家三口,丈夫抱着孩子,妻子温柔地笑;已经满头霜雪,仍颤巍巍与爱人执手赏灯看月的老人;在家观月,言笑晏晏的彼此。这人间喧喧嚷嚷,却仿佛盛了满室柔情,灯火明亮,瞧着便暖人心房。


这是美好的明亮世间。


陆青舒端了一杯温水,关掉灯,坐到了沙发上。


米色的沙发软硬适中,是那年他在商场里一眼看中的。很简洁的设计,干净清爽的颜色,看起来就令人舒服。整间屋子都是这样的风格,冷淡,清爽,简洁。唯一不那么协调的,就是每个屋子里挂着的厚实的窗帘,拉上之后几乎透不过光。


陆青舒冰凉的手指在杯壁上汲取微薄的热量,又感觉到那杯水一点一点的变得冰凉。


陆青舒安静地在沙发上坐到了天明。





 

也许是因为昨天就是中秋节,今天似乎也显得比往日更热闹些。


小区广场上,穿着衣服慢悠悠打太极的,拿着鞭子练响鞭的,拿着个巨型毛笔沾水在石砖上写字儿的,放着歌跟姐妹们热热闹闹一起跳舞的,小孩追逐打闹荡秋千,在长椅上晃悠着腿坐着啃月饼。


行道树的枝叶割碎阳光,把满怀流金倾进街间。


陆青舒进咖啡馆的时候,店里只有零星几个人。


老板见他进来笑着点了点头,陆青舒也点头示意。他们两个都是不爱说话的性子,也懒得说一长串的话打招呼,互相点个头算是互相问了好。


陆青舒点了杯黑咖啡,坐到角落靠窗的一个位置。


大大的落地窗就在一旁,扭过头就能看到林荫大道,如果天气好,还能晒到太阳。这样的位置其实不太好抢,陆青舒就每次都来的极早,一来二去,连老板都记住了他对那个位置情有独钟。


陆青舒放好东西之后也没急着读书,只扭过头看着外面的街道发呆。

 

林自渊一瞬间就注意到了刚推门进来的青年。


衣服干净清爽,看起来温和守礼,而且长得相当不错,眉眼透着一股英气,但并不凌厉,类似于校园剧里的白衣学长。


林自渊几乎是瞬间,就把他和朋友口中那个“清风朗月的帅哥医生”对上了号。


朋友开了咖啡店这么久,总爱跟他讲这个医生,搞得他也记住了这么一号人物。


百闻不如一见,还真挺帅的。


林自渊歪了下头轻轻哂笑一声,笑话自己看见帅哥就想七想八没个正形。


陆青舒听见声,没忍住侧头看了一眼。


看见个男人坐在位子上,两条长腿懒懒散散地搭着,狭长凌厉的眼,五官硬气俊朗,帅的相当张扬。带了股匪气,但也不至于让人想起街头混混,倒像是古代骑着高头大马潇洒倜傥的将军。


这要真在古代当将军,只怕是掷果盈车。


林自渊已经盘算着是不是去要个微信。


陆青舒进了门儿点完喝的就埋头读书,专注得让他不好意思打扰。林自渊就懒洋洋看街景,时不时扭脸欣赏一下帅哥。


陆青舒读得并不着急,仔仔细细不紧不慢地读完,才翻下一页。林自渊想起部队里那些糙汉子看书时那个不情不愿的样子,活像是开学第一天上早读,一个个像霜打了的蔫儿茄子。

贺生说,我来参加自己的葬礼。

贺生死了。

我瞥了他一眼,低头登记他的信息。

“我死去的那天万里无云,楼下的槐树开了花,还能听到隔壁响亮的鼾声。”他像是想强调什么似的,突兀地说了这么句话。

我头也不抬地说,“你自己清楚的。你为什么会到了这儿。”


“……你最好诚实地讲出来。我保证,讲出来之后你会感觉好受很多。”我叹了口气,“我再问一次,你死去的那天发生了什么?”

贺生长久地沉默起来。

在我即将失去耐心、采用强制手段的时候,贺生终于出声。“我被贝利兽杀死了。”

我点点头,“你还记得世界的样子吗?”

“记得……那里没有光,没有风,没有色彩,没有声音,什么都没有。”他回忆着说,“你知道无色的老照片吗?就像那样,死寂得让人感到绝望。”

“你所活着的每一天都是这样的世界,对吗?”

“……是的。我每天都像一具行尸走肉。”

“解释一下吧,万里无云?”

“我……我听到了那天的天气预报。”

“楼下的槐树?”

“……我遇见两个晨练的老人,他们在大声的聊天。”

“那么隔壁的鼾声呢?”

“我偶尔会在梦里听见这种声音——比如贝利兽咆哮的时候。后来邻居告诉我,是隔壁的租客在打鼾。”


我不得不问出那个最尖锐的问题:“虽然我很抱歉这样和你说话……但是,你刚开始强调这些信息的原因是什么?”

他艰涩地说,“是……是因为,我想看起来更像一个正常的人。”

他终于痛哭出声。


“没关系,贺生,没关系。你已经很棒了,我知道你很难过。你坚持的够久了。”我最后问,“那么,接下来你要做什么?”

他思考了很久,说,“我要去参加我的葬礼。”

“…你知道的,现实里的你还没有完全死去。”

他笑了,“活着的每一天,‘我’都正在死去。那些仍在呼吸的日子,每一天都是我的葬礼。我只是要看着。看着自己是怎样苟延残喘,又怎么被生活打败。”

“那么你是说,要分裂一个新的人格?代替你接管那具肉体?”

“是的。”

“…打算叫什么名字?”

他思考了一下,“贺死吧。贺死。”


我是人格管理处的工作人员。

我负责接待即将分裂的主人格意识,记录原因,登记新生副人格的名字。


贺生病了。

他患了抑郁症。

世界没有了颜色,社会上的压力,目光,嘲讽,恶意,被病魔放大了无数倍,成为了他口中的贝利兽。


那个打鼾的男人曾经故意大声谈论贺生是个只会读书的呆子。

楼下晨练的老人永远会把他叫成另一个人的名字。

父母每天都看天气预报,提醒弟弟带好雨具,但从来不关心他会不会淋雨。





贺生微笑着拥抱贺死,然后向我道谢。






后来我还是会想起贺生那天说,


“我的出生,就是我的死亡。”


“我来参加自己的葬礼。”


“我贺生也贺死。”

作家 画家

01. 

画家是个小有名气的画家。 

一方面是因为他画的确实好。 

另一方面是画家长的很帅。 

非常帅。 

 

02. 

画家是个有格调的画家。 

他喜欢穿着衬衫长裤,懒懒散散地倚在阳台栏杆上,对着满园月色小酌。 

画家喜欢看看网文。 

他是个很温柔很温柔的人。画也温柔。 

 

03. 

作家是个小有名气的作家。 

因为他文写的不错。 

作家长的也很帅。 

非常帅。 

 

04. 

作家是个有逼格的作家。 

作家长的又酷又飒,剃了寸头,带着股颓痞的帅劲儿。 

作家喜欢穿着舒舒服服的衣服,时不时深夜飙一回摩托。 

他是个很带劲的人。文也带劲。 

 

05. 

作家有个崇拜了很久的画家。 

作家崇拜那个画家,一方面是他的画好,一方面是因为听说这个画家很帅。 

作家最遗憾的就是没能在画展上看见画家真人。 

 

06. 

作家搬家了。 

因为他不缺钱。 

搬完家心情特别好。于是断更三天。 

 

07. 

画家最近心情不好。 

因为没有网文看,他每天喝酒的时间长了。画家绞尽脑汁写下一篇长评,试图唤醒作家的良知。 

然后打算去买点酒。 

 

08. 

作家在商场里碰见个帅哥。 

穿着衬衫长裤,看起来温温润润,笑的时候眼睛弯弯,好看的紧。 

作家看完帅哥心情很好的回家去了。 

作家看到个小粉丝写了篇长评,结尾还措辞相当文雅的试图提醒他更新。作家觉得很有意思,心情更好了。 

于是作家继续断更。 

 

09. 

画家在商场里碰见个帅哥。 

穿着卫衣运动裤,帅的很张扬,寸头看起来又痞又酷,帅的起飞。 

画家心情很好的回家去了。然后发现作者又没更新。 

 

10. 

画家很激动。 

时隔五天,作家终于更新了。连更三章!! 

而且作家要开签售了,就在这个城市。画家已经做好排队的准备了。 

 

11. 

作家很激动。 

他在签售的时候发现上次遇到帅哥居然也在。 

于是单身了很多年的作家没忍住加了微信。 

至于画家——参加完签售满脑子都是作家加微信时那个微微勾起的笑容。 

 

12. 

画家和作家感情升温的挺快。 

都是成年人了,两个人觉出那点儿意思来之后也就没什么顾忌忸怩的了。 

俩人经常一起吃个饭。画家有时候会拉着作家一起在阳台喝酒。作家偶尔在飙摩托的时候载着画家。 

过了小半年,两个人确定关系了。 

 

13. 

画家知道作家有个很喜欢的画家。 

有天作家突然说,喜欢的画家半个月后有一场画展。 

画家听完默默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那条通知半个月后开画展的微博。 

他明白了。作家一直以为他只是个业余画画的有钱人。 

 

14. 

作家挺高兴的去画展了。 

之前他因为有事儿耽误了没去成,挺遗憾的。作家觉得今天估计能看见那个画家的真面目了。 

作家慢悠悠地一幅幅画慢慢看过去。 

然后突然看到一副画。 

 

15. 

一个男生,高高瘦瘦,穿着卫衣牛仔裤,带着耳机和黑色的口罩。 

露出来的眉眼很英气,但意外的温柔。 

弯起的眸,和眼尾一颗小痣。赛满池春水。 

这幅画是温柔和浪漫的极致。 

 

16. 

作家低头,给画家打了个电话。

我来参加自己的葬礼。

01.


贺生跑着。不停地跑。


贝利兽咆哮着、桀桀地怪笑着,用无穷尽的、蠕动的舌扫走一切。


吃,吃,吃。


吃人,吃人,吃人。


跑,跑,跑!


停下吧,停下吧,停下吧!就这样消弭!


哈!


去吧,去吧!


被它吃掉,你就能去参加自己的葬礼……


02.


贺生木着脸去卫生间洗漱。


他看着镜子里的那张脸。


这是谁?


啊,是我,是我。


不,这是贺生……


可我是谁?贺生是谁?这是我?还是贺生?


啊,该死,该死。


镜子里的美杜莎,请你告诉我,这个人是谁?


03.

咬着早饭的时候终于反应过来。


哦,镜子里的是贺生。


我已经死了,在贝利兽的长舌下。


活着的是贺生。


那个死气沉沉的家伙早已经死了。我已经死了。活着的是那具叫做贺生的躯壳。他是贺生。

可我是谁?

04.


我给自己起了个名字。


05.


很久很久之前,我叫贺生。


后来,我被杀死了。


那个叫贺生的灵魂已经消失,留下的是一具叫贺生的肉体。


那具肉体在世界里蠕动着、生存着。


我不再是贺生。


我是贺死。


一个飘荡的幽魂。


我曾是贺生,贺生是我的前身。




06.


于我,生即是死。


07.


我来参加葬礼,庆贺自己的死亡。







肆。

说不清自己的状态。


父母为我的转变而开心,甚至面带笑容地问,“是不是可以停药啦?”


咨询师却有些担忧的意思了,她说,你刚来的时候看起来很糟,讲到那些事的时候你会哭。


“但你还是一个活的人。”


“可是现在你再也不哭了,你总是在笑,笑着讲所有的事。一点都不像一个人了。”


我不置可否,只是笑着,跳到下一个话题。


到底哪一个我是状态好的呢?


我的绝大多数人生,都是在死水般的寂静里度过的——但我让自己看起来生机勃勃,大声的笑闹,每天潇洒而快意。


我会在雪天和朋友翻进游乐园,我会在周末报一个一天的旅游团,我会因为困而请假回家睡觉,我会在夏天的傍晚骑着单车慢慢地逛着城市里的大街小巷,会在一个月仅有的半天假期里把所有时间用来在奶茶店打扑克,会边跑八百米,边抽空给那些为我加油的人比心,会因为懒得跑而故意跑倒一,也会因为突然想赢而从队尾奋起直追然后甩第二名半圈。


他们说,“你每天都好开心啊,真羡慕你。”


那个时候我看起来的确是正常的。尽管我像是游离在肉体之外的旁观者,我冷眼注视,看着自己拼命的去抓幸福。


这样的状态,是好的吗?


后来,后来是被什么打破了平衡呢。


记不清了,只记得病情被家人察觉是因为我开始痉挛、出汗、呕吐、窒息,我突如其来的脾气和崩溃让他们心力交瘁。于是我又做了检查。


他们看到结果的时候哭了。我没告诉他们我早就知道这个结果。这不是我第一次做检查,病情的加重我一直都清楚,但每次试探性的提及都会被你们冷嘲热讽的顶回来。


那段日子陪着我的只有一个人。


我把诱发电位检查报告给她看的时候,她好像突然很悲伤。


“我就是……我就是觉得,你太不容易了。”


“你是怎么扛下来的啊……”


也许是上面一连串的重度异常吓到了她吧。但这不是我的本意。


我总是哭,哭到喘不上气,突然之间泪流满面,泪珠一滴滴地砸下去。我甚至哭出了假性近视,眼睛每天都是肿的,酸涩得像是针扎。


这样的状态,是糟的吗?


第一种状态,像是我封闭在自己的房间,只用细线操纵着木偶表演。

第二种状态,像是木偶意外破损,我在房间里无措崩溃的哭泣。


哪一个是好的呢?我说不清。


那么就这样吧,就这样吧。不必患得患失,呆在那个安全的屋子里,香甜的酣睡吧。


一睡不醒,才是生之所幸。

[原创]文化的齿轮。

世界上有两种人。

头上长着尖角的人,身后长着尾巴的人。

尾巴被砍断后会产生人类的幼崽。人对繁衍有一种近乎病态的执着,即使在尾巴消失后人的寿命会急剧缩短,仍有许多人前赴后继地砍断尾巴。

为了制衡两种人类,上帝让长着尖角的人拥有更加强健的体魄,防止长着尾巴的人不愿意生下后代。


起初一切似乎都是平和而美好的——长着尾巴的人被“看护”在宅院里,为砍断一截尾巴而休养生息,孕育过幼崽后让孱弱的身体恢复元气。

所谓的恢复元气,不过是为下一次生育做准备。当尾巴彻底被砍光,生命几乎已经走过了大半的路程,而剩下的时光,多半也会因为上帝在造人时倾注那种名为“爱”的东西,为幼崽燃烧自己的一切。


事情并不总是一成不变。有人生来只有光秃秃的尾巴根,无法孕育后代,没有体力的优势,成了人见人嫌的废物。

上帝见了,于是说,那么让文化的时钟走得快一点吧。

人间的齿轮飞速转动,高楼大厦拔地而起,长着尾巴的人不再被禁锢在小小的一方天地。

上帝于是微笑着注视这个世界。


长着尾巴的人总是把尾巴包裹的严严实实,在某些角落总有人把他们拖进黑暗,夺走一截他们的尾巴,一身轻松的扬长而去。

那些失去了一截尾巴的无辜的人,便因此被人指指点点——“瞧,肯定是他有问题,那么多人有尾巴,为什么偏偏抢他的?”“哦,这个人的尾巴不再纯洁,他不再完整,我只会娶一个全身心都干净且完整属于我的人。”

高楼大厦里的人顶着面前那个有尾巴的人,已经在肚子里准备好了两套说辞——

“哦,您已经失去过尾巴了?真是抱歉,失去尾巴会导致您的工作能力和寿命大大减短,您确实优秀,但我不能录取您。”

“天啊,你还没有失去过尾巴?不不不,你总有一天会失去尾巴的,那会浪费很多时间,你会因为幼崽而大打折扣,我们不考虑没有失去过尾巴的人。”


上帝拧着眉头,再次拨动那根时针。


街上多了不少长着角的人在散发传单——

“支持同类人的相爱!支持尾巴买卖的合法!”

“长着尾巴的人每天要求权利,我们也要捍卫自己的权利!”

“砍掉尾巴是他们的责任!他们拥有尾巴就该哺育后代!”


诊所和医院里躺着昏迷的人,长着角的医生用手术刀摘除了整根尾巴,高价售卖给那些长着角的富人。

“您对这根尾巴还满意吗?”


上帝悲伤地注视着一切,把时针拨到了12。


长着尾巴的人和长着角的人最终成为了两个帝国。

在尾巴的帝国里,长着角的人是健壮的奴仆。

在角的帝国里,长着尾巴的人是生育的机器。

奴仆拼命地想要造反和逃离。

机器拼命地想要抗议和权利。

最后的最后,两个帝国轰然倒塌。


秒针轻巧的越过12,一切都仿佛回到了开头。

楼房早就被夷为平地,泥土下埋藏着人类的骸骨,茂密的森林里隐藏着文化的废墟。


世界上出现了两种人。

背后长着翅膀的人,胸前纹着镣铐的人。


上帝轻轻地叹了口气。

“发声的人,是杀不死的。”——致再次开张的豫章书院

#据称豫章书院更名后再次开张。


丁零垂下眼睫跟手机另一边说着什么,踩着水红的拖鞋慢吞吞走到餐桌边,摸了摸瓷瓶里的花。

 

她眉眼弯弯,唇畔露出小巧的梨涡。

 

“好,我明天过去。”


挂了电话,她随手把手机丢在餐桌上,拿出一支花,悠然从容地进了卧室。

 

把花放在床头,然后拖出了一只箱子。


丁零之前有个谈了半年的女朋友。

 

后来分了。

 

没什么为什么。这个世界有太多事不需要理由。

 

不需要。也没必要。

 

林丁突然消失之后,丁零就辞了工作,做个自由撰稿人。兴许是正巧搭上了这股潮流的尾巴,也算有模有样。

 

她学会了画一点点淡妆,知道怎样扬长避短,放大自己的特点。

 

也学会了在生意场上如何不动声色地挡酒,怎样避开那些不怀好意的合作商。


这段时间是丁零个人账号流量的巅峰。

 

骂声、赞扬、质疑、鼓励,她都只一笑而过。她婉拒了蜂拥而来的广告商,只执着的联系着警方。

 

那些东西她不在乎。狗屁的金钱利益,她乐意为这件事孤注一掷,大不了就拼个鱼死网破。

 

她做了一件看起来很傻的事。


丁零拿好手机去楼下买红茶,听到奶茶店里几个年少的孩子正在聊天。

 

聊网上被爆出的所谓书院——“专治”孩子不听话、网瘾、恋爱等问题的虐待所。

 

她没忍住站着听了一会儿,唇角勾出一个浅浅的笑。

 

总归——没有白费。世上有更多的人看到了这一切。

 

丁零坐在梧桐树下的木椅上,咬着吸管喝刚买来的红茶,然后看着手机屏幕扬了扬眉。

 

照片里的女人穿着纯色的裙子,坐在梧桐树下安安静静地喝饮品。那是她。

 

“别再妄想动别人的东西,你算什么玩意也敢挡路,维护正义之前也掂量掂量自己”

 

丁零抬起头四处张望了一下,没看到什么偷拍的人,就低下头继续在手机上翻着舆论信息。

 

她最近经常收到别人的辱骂电话,也料到自己涉足了灰色链条,因此一切都在意料之中。


丁零只当门上鲜红的油漆不存在,眉目冷淡地进了家门。

 

丁零有点娇纵地想,明天她要去接林丁,不能被这些人影响她准备。

 

那个所谓的书院已经暂时查封。她早就知道林丁的消失不是无缘无故,她从不是那种临阵脱逃的人。

 

只是没想到,时隔这么久居然是在戒同所的大门再相见。

 

丁零打开那只箱子,拿出来一条棉质的白色连衣裙。


丁零没化妆,穿着自己最喜欢的裙子,干干净净、轻轻爽爽地迎接林丁。

 

然后拼命眨眼,不让眼泪掉下来。

 

她说,林丁,我接你回家。

 

林丁回家的那天,丁零买了一束很漂亮的玫瑰。

 

丁零把花放好,坐在林丁旁边。

 

她还搬来那只箱子,里面是她们全部的青春。

丁零眼圈红了,她看着那束玫瑰,闷闷地说,我要是早点找到你就好了。

 

林丁是那么骄傲的一个人啊。穿成漂亮的红裙子,笑起来明艳动人,是比玫瑰更娇媚的存在。她是光啊。她那么骄傲,却被折磨成那个样子。

 

丁零吸了吸鼻子,把箱子留在那里没带走。

 

丁零被人用帕子捂住口鼻的时候甚至还在心里想,好老套的办法。

 

老套,但有效。

 

她最后露出一个平静恬淡的微笑。

 

 

 

林丁墓碑前的玫瑰早就枯了。

 

那只箱子里只有高中资料书,一条裙子,两瓶汽水,和一支录音笔。

 

录音笔里没有什么机密,只是一个清浅温柔的女声,低低地唱了一支歌。

 

结尾,是丁零的声音。

 

她说,

 

 

 

 

“黑暗终破,光明将至。”

 

“人类的薪火终将一代代传承,炬火之下,你们终将无所遁形。”

 

“发声的人,是杀不死的。”

 

“发声的人,是杀不完的。”






林安。


有消息称豫章书院在更名后再次开张!!!

不要让豫章书院的热度退下去!!!现在大家的关注点都转移了这些人就又开始猖狂了!!

请让更多人知道这件事!!!

多一个发声的人,世界上就多了一道光!!

活着。

他和林北算什么关系——


他们合租在013。


林北总是来去匆匆,带着大大小小的伤和满身风尘。过了几年,两人中莫名有了无言的默契,后来在某一天,拥抱,接吻。

 

阿北有时会说,你个傻瓜。他只是笑,说,我哪里傻。

 

他们未提过做恋人。


余生太沉,活着就足够困难,伴侣二字他们哪里敢肖想。平平淡淡也好,毕竟有时世俗的目光和舆论真的可以压垮一个人。


他们都不够勇敢。


在某一周,他丢了工作刮了车,还扭伤了脚踝。他气急败坏地回了013,心念,活着真他妈的难。


那晚阿北做了晚餐,他对着精致的菜肴毫无胃口,草草吃了几口就离了桌,假装看不到阿北的欲言又止。

 

也没吃出碗底的那枚告白戒指。

 

阿北看着他离开,没勇气开口,只是低了头一口口吃光了碗里的饭,刷了碗,把戒指装在裤子的口袋。

 

林北又走了。


他只是颓丧地团在沙发上,对自己遇到的种种苦难耿耿于怀,无谓地扫了一眼关门的林北,淡淡地转开了头。

 

他萎靡了很久,振作起来后生活有了好转。他找到了理想的工作,工资也比原先高了不少;扭伤痊愈后他也开始锻炼身体。


一切都很好。一切都越来越好。

 

只是阿北没有回来。

 

林北已经将近一年没来013。


他常常打扫阿北的房间,扫扫灰,铺铺床,擦擦桌子和电脑显示屏。他雨夜时总是格外想念阿北,想他精壮的身体,温暖的怀抱。他穿着最舒服的那件棉睡衣,窝在阿北床上那条软软的杯子里,听着窸窣的雨声,安安静静地回想阿北。

 

林北的房租没有续交,房东把屋子租给了另一个男生。他总觉得阿北还会回来,执拗地把阿北的行李收拾到一只大箱子里,搬进自己的卧房。阿北的东西很少。一台电脑,几件衣服,一摞书,半包烟,就是他的全部。

 

他甚至不知道阿北的全名。没有电话,没有微信,没有任何联系方式。阿北没给他留下任何东西,干干净净的像是没有来过。那些剩下的行李不过是些可有可无的消费品。

 

新来的男生学生气很重,每天吵吵嚷嚷,周末呼朋唤友地闹,会在夜晚边噼里啪啦地按着键盘打游戏一边喃喃地骂猪队友是神经病。充满了人气。他却越来越怀念少言寡语的阿北。


他一直没从013搬走。

 

后来,生活很难。他被爆出了性向,古板的上司因此撤了他的职。他丢了工作,手机上充斥着网络卫士们的叫嚣和辱骂。他不敢打开手机,只是窝在自己的屋子里拼命的喝酒,喝醉了迷迷糊糊睡过去,醒过来就接着喝,直到睡过去。

 

日子难过的没了个数,他越来越想阿北。他靠在那只装着阿北行李的箱子上,有时候会莫名的摸到满手泪。他越来越喜欢醉酒,因为睡着后会梦到很多他和阿北一起的故事。

 

阿北很讨厌雨天,那时他说我也陪你一起讨厌。他饭局回来喝多了胃痛,是阿北调了蜂蜜水喂他,把迷迷糊糊的他搀到床上,那么冷淡的一个人笨手笨脚地照顾他,帮他揉肚子。之前他意外摔骨折,阿北大半夜跑去买棒子骨,熬了一锅骨汤要他喝,笨拙而真诚地照顾他。

 

那么好,那么好的阿北。


他却弄丢了。

 

后来喝多了没站稳,他踉跄着扶了一下那只箱子,在软绵绵的衣物里按到了个奇怪的东西。他昏昏沉沉地摸出来一看,是枚小小的戒指,内侧还刻着B和他名字首字母的缩写。

 

他记起来阿北走前一月曾腻腻歪歪的从背后环住他,难得的冲他撒了个娇,还拉着他的手反复的看,被他取笑像个小孩儿。

 

也记起来那顿压抑的晚餐,阿北的欲言又止,和阿北关上门时的低落。

 

他之前说错了。不够勇敢的人是他,不是他们。阿北其实比他勇敢得多。

 

戒指被他套在了手上。

 

他恍惚地想,活着真他娘的难。

 

他喝的愈发凶了。

 

他有时不分白天黑夜的喝,吐了就洗把脸,回来接着喝。有时喝的胃痛他也不怎么在意,一瓶接一瓶地灌。朋友来劝,他也只是笑,朋友走后接着喝。

 

他丢工作已有两周。他不想找工作,只每日吃着从前的存款,一次次地下楼买酒,后来干脆成箱成箱地搬。他不知道自己憔悴成了什么样子,也不在乎了。

 

喝的最凶的一次,他一天一夜没合眼,中间吐了无数次。他像是自虐,越痛苦,越兴奋。他酒量差胃又不好,本来就胃疼,最后胃里像是有钻机,扎的他几乎想打滚,出了几身冷汗,打湿的衣服黏糊糊地贴在身上,一口牙几乎咬碎。

 

他眼前天旋地转,头昏的厉害。他昏昏沉沉地看着房门外面昏黄的灯光,看见阿北穿着军装冲他笑,挡住灯光在他眼里落了片阴影。

 

他冲阿北扯出个艰涩的笑。

 

“喂,我肚子疼。”

 

“你帮我揉揉。”

 

“你终于回来了……阿北。”

 

他撑着箱子想站起来,最后狠狠摔在地上。

 

“……傻瓜。”

 

他闭上眼。

 

阿北,你怎么才来找我啊。






 


 

    据传,将死之人,可以看见已死之人。

 

 

 



林安。

点关注不迷路,林安带你上高速(呸


发个旧文庆祝一下挂v    (ฅ>ω<*ฅ)

(我可是把古早黑历史都发出来给你们看了!真的不点个红心蓝手或者关注一下吗QAQ

 

叁。[正常]

此时正在自己房间里窝着,耳机里播着一支歌,是首小众的纯音乐,是空灵而纯粹的乐声。


在等着弟弟睡着,好趁家人都睡着后去楼下散心。本想再拿上一罐啤酒,但怕家人知道,又觉得不安全,只好作罢。这小子,全被抖音勾了魂去了,平时九点就喊困,今天抱着手机玩到两点还精神奕奕。


也许有些冷血,但我并不是因担心他而焦躁,只是觉得他耽误了我去楼下散步。无可厚非,毕竟这是我们一脉相承的冷漠。我实在无法去关心一个指着我说赔钱货、不久前还举起一把沉重的椅子抡向我的人,就算他是我血脉上的亲人。


仔细想想,有些可笑,所认识的人中竟没有一个可以倾诉的,又实在不甘心就这样孤寂地腐烂在阴暗的角落,除了在这里写写矫情文字,什么都做不了。


我始终好奇,心智健全的人究竟是如何思考的。我每说一句话,做一个动作,展现一个表情,几乎都要思考一个问题。


“这样做,是不是看起来会正常一点?”


也许是我确实善于隐藏那个笨拙的自己,对我抱有好感的人不少,在很多人的认知里,我已经是他们的“朋友”这种关系了。有那么七八个人,甚至把我放到“挚友”那样一个令人害怕的高度上。我始终觉得愧疚的,大概就是我没能给予她们同等的回馈。


我的世界里,起初是繁华盛开的,喧闹而美好。


现在我的世界里不再喧闹,几只毛绒和漫野的鲜花,安静恬逸。


我的世界里,其实是没有人的。我不爱别人,也不爱自己。这并非是什么中二的宣言,我的几位医师在讨论后,也得出了这样一个结论。


我想他们说得对。之前准备睡一个很长很长的、没有梦的觉时,我记得人死是要写遗书的,于是认真思索。但到了最后,我觉得并无任何需要交代的人或事,这封遗书竟然填不上一句内容,也就没有了存在的必要。


假如有一天去世,我不想那样昭告世界说我的思维消逝了。我愿意办一个不那么声张的、安静朴素的葬礼,悄悄地长眠。不必和同学告别,我宁愿他们把我想成冷心冷意不顾集体的坏人,也不必要他们为我这样的人而伤感。


起初觉得,也许需要和亲友告别。但后来我突然想通了,倘若要离开,需得谁也不知会,偷偷地去走那条黄泉路。若是告诉她们,多半又要为了我而兵荒马乱。我只希望她们能安安静静地度过每一个夜晚,开心而快乐,也许起初会发消息问候我,但没有了回音,也就慢慢冷下来,于是恢复生活的常态,只偶尔骂上一句我这个不打招呼玩消失的家伙,然后我就淡出了她的世界。


不给她们带来悲伤和痛苦,这是我希望的最好的方式。


唯一苦恼的是家人。这个也没法子不说,瞒又瞒不住,无论如何死后都会多多少少有些伤心,但我又实在恐惧极了这种奇异的情绪。


此时弟弟已关了灯,想必已经睡下,我也自换了衣裳准备准备下楼了。


只是若他们中途醒来发现不对,还得编出个正常的借口来。


运气不错,此时已散了心回房间了,所幸没出什么问题,否则解释起来实在让人头大。


不知道要做什么,干脆来这里再编辑文字,漫无目的胡写些什么,打发这无趣的时光。


也许是夜深了,阴森的钢铁森林竟也不如将入夜时那么灼人,依稀能看见几颗没被盖住辰光的星,一时间也有几分惊讶。如今的世道,连看见几颗星星都已经是一件值得惊奇的事了,让我想起记忆力为数不多的美好——我曾在祖母家的院子里看星星。


那星星大而亮,像是吸足了水的海绵,沉甸甸的往下缀,让人怀疑它会如熟透了的苹果,以不可抗拒的姿态落入怀里——仍是以那米粒大小的闪耀之型,像是一颗独一无二的钻石,有消灭一切恶臭的魔力。


此时的我却很少做这样的痴想了,只怪书念得太多,总不由想起来掉了的星星是砸死人的陨石,虽然仍每日期待幻想着那神奇的星星,却不再奢望我能有一颗坠落的星辰。


星星奔我而来,我也没有接住这份美好的力量。


说到星星,在祖母家的那段时间,正是乡镇上广场舞风头正劲的时候,我躺在院里看星星,外面是婶婶们跟着音乐跳舞。


也许是因为这段安逸美好的记忆,我对广场舞也带了一点特殊的偏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