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菜逼

林安。一只菜逼。什么都写写。
乌云遮住月亮,我愿为繁星歌唱。

[原创]文化的齿轮。

世界上有两种人。

头上长着尖角的人,身后长着尾巴的人。

尾巴被砍断后会产生人类的幼崽。人对繁衍有一种近乎病态的执着,即使在尾巴消失后人的寿命会急剧缩短,仍有许多人前赴后继地砍断尾巴。

为了制衡两种人类,上帝让长着尖角的人拥有更加强健的体魄,防止长着尾巴的人不愿意生下后代。


起初一切似乎都是平和而美好的——长着尾巴的人被“看护”在宅院里,为砍断一截尾巴而休养生息,孕育过幼崽后让孱弱的身体恢复元气。

所谓的恢复元气,不过是为下一次生育做准备。当尾巴彻底被砍光,生命几乎已经走过了大半的路程,而剩下的时光,多半也会因为上帝在造人时倾注那种名为“爱”的东西,为幼崽燃烧自己的一切。


事情并不总是一成不变。有人生来只有光秃秃的尾巴根,无法孕育后代,没有体力的优势,成了人见人嫌的废物。

上帝见了,于是说,那么让文化的时钟走得快一点吧。

人间的齿轮飞速转动,高楼大厦拔地而起,长着尾巴的人不再被禁锢在小小的一方天地。

上帝于是微笑着注视这个世界。


长着尾巴的人总是把尾巴包裹的严严实实,在某些角落总有人把他们拖进黑暗,夺走一截他们的尾巴,一身轻松的扬长而去。

那些失去了一截尾巴的无辜的人,便因此被人指指点点——“瞧,肯定是他有问题,那么多人有尾巴,为什么偏偏抢他的?”“哦,这个人的尾巴不再纯洁,他不再完整,我只会娶一个全身心都干净且完整属于我的人。”

高楼大厦里的人顶着面前那个有尾巴的人,已经在肚子里准备好了两套说辞——

“哦,您已经失去过尾巴了?真是抱歉,失去尾巴会导致您的工作能力和寿命大大减短,您确实优秀,但我不能录取您。”

“天啊,你还没有失去过尾巴?不不不,你总有一天会失去尾巴的,那会浪费很多时间,你会因为幼崽而大打折扣,我们不考虑没有失去过尾巴的人。”


上帝拧着眉头,再次拨动那根时针。


街上多了不少长着角的人在散发传单——

“支持同类人的相爱!支持尾巴买卖的合法!”

“长着尾巴的人每天要求权利,我们也要捍卫自己的权利!”

“砍掉尾巴是他们的责任!他们拥有尾巴就该哺育后代!”


诊所和医院里躺着昏迷的人,长着角的医生用手术刀摘除了整根尾巴,高价售卖给那些长着角的富人。

“您对这根尾巴还满意吗?”


上帝悲伤地注视着一切,把时针拨到了12。


长着尾巴的人和长着角的人最终成为了两个帝国。

在尾巴的帝国里,长着角的人是健壮的奴仆。

在角的帝国里,长着尾巴的人是生育的机器。

奴仆拼命地想要造反和逃离。

机器拼命地想要抗议和权利。

最后的最后,两个帝国轰然倒塌。


秒针轻巧的越过12,一切都仿佛回到了开头。

楼房早就被夷为平地,泥土下埋藏着人类的骸骨,茂密的森林里隐藏着文化的废墟。


世界上出现了两种人。

背后长着翅膀的人,胸前纹着镣铐的人。


上帝轻轻地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