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菜逼

林安。一只菜逼。什么都写写。
乌云遮住月亮,我愿为繁星歌唱。

寻诗·肆

36.所谓世人,不就是你吗?

——《人间失格》


37.我生平的野心是,靠我的才华使你的魅力不朽,靠你的魅力使我的才能不朽。

——《人与永恒》


38.听说我醒来后的第一句话,居然是“我想回家”。就连我自己都搞不清到底要回的是哪个“家”,我只是喃喃自语着,不停地落泪。

——《人间失格》


39.“对我来说,你只是一个小男孩,就像其他成千上万个小男孩一样没什么两样。我不需要你,你也不需要我。对你来说,你就是一只狐狸,和其他成千上万的狐狸没什么不同。但是,如果你驯养了我,我们就会彼此需要。我们成了彼此世界的唯一。”

——《小王子》


40.这个世纪疯狂,没人性,腐败。你却一直清醒,温柔,一尘不染。

——弗朗索瓦丝·萨冈


41.明月皎皎照我床,星汉西流夜未央。

——《燕歌行》


42.走过危机四伏的成长,我们每个人都是青春的幸存者。

——史航


43.他的脸红不是因为亚热带的气候,而是因为那天太阳不忠,出卖一九九四年夏末的心动。

——《太平山顶》


44.未来的路不会比过去更笔直,更平坦,但是我并不恐惧,我眼前还闪动着道路前方野百合和野蔷薇的影子。

——《八十抒怀》


45.人生到处知何似,应似飞鸿踏雪泥。

——苏轼


46.布衫漆黑手如龟,未害冰壶贮秋月。

——苏轼


47.曾经以为走不出的日子,现在都回不去了。

——《且听风吟》


48.美好而没有希望,是最干净的美好。

——严歌苓


49.一星陨落,黯淡不了星空灿烂;一花凋零,荒芜不了整个春天。

——巴尔扎克


50.不赶什么浪潮,也不搭什么船,我自己有海。

——陈粒

寻诗·叁

31.年岁有加,并非垂老。理想丢弃,方堕暮年。

——塞廖尔·厄尔曼


32.“人生总是这么痛苦吗?还是只有小时候这样?”

“总是如此。”

——《这个杀手不太冷》


33.掉落深井,我大声呼喊,等待救援。天黑了,黯然低头才发现水面满是闪烁的星光。

我在最深的绝望里,遇见最美丽的惊喜。

——《希望井》


34.“今天有庆、二喜耕了一亩,家珍、凤霞耕了也有七八分田,苦根还小都耕了半亩。你嘛,耕了多少我就不说了。说出来你会觉得我是要羞你。话还得说回来,你年纪大了,能耕这么些田也是尽心尽力了。”

——《活着》


35.那块糖是从没有过的甜,像是自然醒来的清晨,阳光叠着昨晚的美梦。

而他朝他一笑,连梦都在晃。

——《白日事故》


36.楼下一个男人病得要死,那间壁的一家唱着留声机;对面是弄孩子。楼上有两人狂笑;还有打牌的。河中的船上有女人哭着她死去的母亲。

人类的悲欢并不相通,我只觉得他们吵闹。

——鲁迅


37.“且容我偷来时光,与你重逢。”

——《岁月神偷》


38.最喜欢晚上下雨,把窗帘一拉,屋里只开一盏灯,洗完澡躺在床上,拽一条毯子,看电影,什么也不想。外面是冰冷的雨,屋内是静谧的温暖。

看完电影,缩进被窝睡觉,一夜好眠。

——《德卡先生的信箱》


39.由梦引起的试探就这样结束了,蒋沅心知,他心里有片土地,无人踏进过。

在那里,百草也曾枯荣,万物也曾犹如死灰。

后来,没有后来。

——《执野》


40.早晨,我睁眼醒来翻身下床,又变成了那个浅薄无知、善于伪装的滑稽角色。胆小鬼连幸福都会害怕,碰到棉花都会受伤,我想就这样赶快分道扬镳。我又放出了管用的逗笑烟幕弹。

——《人间失格》


41.倾颓的十字架上没有上帝,翻倒的潘多拉魔盒边亦没有神灵。但人类凭自己的双手,在黑暗的末世里摸索前行,最终点亮了生存的火光。

——《不死者》


42.忆与君别年,种桃齐蛾眉。

——李白


43.我在拥挤的人群里穿行,瞥见阳台上你的笑容,我开始歌唱,忘了人来人往。

——《飞鸟集》


44.真想停下来歇一歇,怎奈岁月如流水。

——《心中的玫瑰》汪国真


45.活了那么久,最想体验的事其实只有一件,就是死亡。

——江南

寻诗·贰

16.没有被听见不是沉默的理由。

——《悲惨世界》


17.假饰天真是最残酷的自我糟践。没有皱纹的祖母是可怕的,没有白发的老者是让人遗憾的。没有废墟的人生太累了,没有废墟的大地太挤了,掩盖废墟的举动太伪诈了。

——《废墟》余秋雨


18.这是一支走向另一个世界的惨不忍睹的队伍,一片白色,气氛沉重,如妖似鬼,忍气吞声。好人和坏人都被即将遭灭顶之灾的同样感情驱使,在神父指挥下齐声唱着颂歌,声音嘶哑,有气无力,战战兢兢。清白无辜的手里举着蜡烛或火把,希望的火光在风中焦躁不安地颤抖。人人都为没有犯下的弥天大罪真心实意地忏悔。

——《动物趣事与山村故事》


19.如果你来访我,我不在,请和我门外的花坐一会儿,它们很温暖,我注视他们很多很多日子了。它们开得不茂盛,想起来什么说什么,没有话说时,尽管长着碧叶。你说我在做梦吗?人生如梦,我投入的却是真情。世界先爱了我,我不能不爱它。

——汪曾祺


20.且视他人之疑目如盏盏鬼火,大胆去走你的夜路。

——史铁生


21.日日同样的事重复不息,只须遵从与昨日无异的惯例。若能避开炽猛的欢喜,自然不会有哀痛来袭。

我知道有人是爱我的,但是我好像缺乏爱人的能力。

胆小鬼连幸福降临都害怕,触到棉花都会受伤,当然也会为幸福所伤。

――《人间失格》


22.那是个混账的年龄,你心里身体里都是爱,爱浑身满心乱窜,给谁是不重要的。

——《芳华》


23.船在海上,马在山中。

——《梦游人谣》


24.凡是过往,皆为序章

——《暴风雨》


25.生活在阴沟里,依然有仰望星空的权利。

——王尔德


26.最近我才知道原来“坠入爱河”还有另外一种写法,“走上海盗船的踏板”。

我厌倦了在细长的木板上蒙着眼睛保持平衡,一个滑脚就掉入深不见底的大海。我想要陈词滥调,我想要扶椅。我想要康庄大道,我想要正常视力。这有什么错。这就是成长。

或许大部分会因为浪漫的气氛而倍加神采,但这很快就会磨损。他们投身其中,有着长远的考虑;包括渐长的腰身和郊野别墅。这有什么错。

深夜的电视节目,并肩躺着,打折喊直睡到千禧年的来临。只有死亡能把我们分开。

——《写在身体上》


27.四方食事,不过一碗人间烟火。

——汪曾祺


28.时光?是我们穿上的衣服,也再也脱不下来。

——阿多尼斯


29.要把所有的夜归还给星河,把所有的春光归还给疏疏篱落,把所有的慵慵沉迷与不前,归还给过去的我。明日的我,胸中有丘壑,立马振山河。

——《德卡先生的信箱》


30.他们都曾以为花树不老,暗香永曳,千年栽培过便是永恒。然而却忘了枯骨在血染的国土上足以落地生根。

——楼船汀雪

肆。

说不清自己的状态。


父母为我的转变而开心,甚至面带笑容地问,“是不是可以停药啦?”


咨询师却有些担忧的意思了,她说,你刚来的时候看起来很糟,讲到那些事的时候你会哭。


“但你还是一个活的人。”


“可是现在你再也不哭了,你总是在笑,笑着讲所有的事。一点都不像一个人了。”


我不置可否,只是笑着,跳到下一个话题。


到底哪一个我是状态好的呢?


我的绝大多数人生,都是在死水般的寂静里度过的——但我让自己看起来生机勃勃,大声的笑闹,每天潇洒而快意。


我会在雪天和朋友翻进游乐园,我会在周末报一个一天的旅游团,我会因为困而请假回家睡觉,我会在夏天的傍晚骑着单车慢慢地逛着城市里的大街小巷,会在一个月仅有的半天假期里把所有时间用来在奶茶店打扑克,会边跑八百米,边抽空给那些为我加油的人比心,会因为懒得跑而故意跑倒一,也会因为突然想赢而从队尾奋起直追然后甩第二名半圈。


他们说,“你每天都好开心啊,真羡慕你。”


那个时候我看起来的确是正常的。尽管我像是游离在肉体之外的旁观者,我冷眼注视,看着自己拼命的去抓幸福。


这样的状态,是好的吗?


后来,后来是被什么打破了平衡呢。


记不清了,只记得病情被家人察觉是因为我开始痉挛、出汗、呕吐、窒息,我突如其来的脾气和崩溃让他们心力交瘁。于是我又做了检查。


他们看到结果的时候哭了。我没告诉他们我早就知道这个结果。这不是我第一次做检查,病情的加重我一直都清楚,但每次试探性的提及都会被你们冷嘲热讽的顶回来。


那段日子陪着我的只有一个人。


我把诱发电位检查报告给她看的时候,她好像突然很悲伤。


“我就是……我就是觉得,你太不容易了。”


“你是怎么扛下来的啊……”


也许是上面一连串的重度异常吓到了她吧。但这不是我的本意。


我总是哭,哭到喘不上气,突然之间泪流满面,泪珠一滴滴地砸下去。我甚至哭出了假性近视,眼睛每天都是肿的,酸涩得像是针扎。


这样的状态,是糟的吗?


第一种状态,像是我封闭在自己的房间,只用细线操纵着木偶表演。

第二种状态,像是木偶意外破损,我在房间里无措崩溃的哭泣。


哪一个是好的呢?我说不清。


那么就这样吧,就这样吧。不必患得患失,呆在那个安全的屋子里,香甜的酣睡吧。


一睡不醒,才是生之所幸。

寻诗·壹

1.花园是为了在一个少女的胸膛上开花;海涛是为了咆哮,流血是为了流淌。

而自由是为了不息的光。

——《英雄挽歌》


2.叹人间,美中不足今方信。

纵然是举案齐眉,到底意难平。

——《红楼梦》


3.日出未必意味着光明,太阳也无非是一颗辰星而已,只有在我们清醒时,才是真正的破晓。

——《瓦尔登湖》


⒋埋了一座城,关了所有灯。

——海子


5.也许世界上也有五千朵和你一模一样的花,但只有你是我独一无二的玫瑰。

——《小王子》


6.你没有如期归来,而这正是离别的意义。

——《白日梦》


7.我与你相爱时,清白且勇敢。

——伊思·麦克尤恩


8.天总会亮的,没有太阳也会亮的。

——《穆斯林的葬礼》


9.死是一件无须乎着急去做的事,是一件无论怎样耽搁也不会错过了的事,一个必然会降临的节日。

——《我与地坛》


10.“我们的天空里没有太阳,总是黑夜,但并不暗。因为我们彼此替代了太阳,虽然没有太阳那么明亮,但对我们来说已经足够。凭借这份光,我们便可以把黑夜当成白天,一直不停地走下去。”

——《白夜行》


11.家人闲坐,灯火可期。

——《冬天》


12.人从悲哀中落落大方走出来就是艺术家。

——《文学回忆录》


13.温柔要有,但也不是妥协。我们要在安静中,不慌不忙地坚强。

——林徽因


14.七月流火,九月授衣。

——《诗经·国风》


15.那时我们有梦,关于文学,关于爱情,关于穿越世界的旅行。如今我们深夜饮酒,杯子碰到一起,都是梦破碎的声音。

——北岛



“发声的人,是杀不死的。”——致再次开张的豫章书院

#据称豫章书院更名后再次开张。


丁零垂下眼睫跟手机另一边说着什么,踩着水红的拖鞋慢吞吞走到餐桌边,摸了摸瓷瓶里的花。

 

她眉眼弯弯,唇畔露出小巧的梨涡。

 

“好,我明天过去。”


挂了电话,她随手把手机丢在餐桌上,拿出一支花,悠然从容地进了卧室。

 

把花放在床头,然后拖出了一只箱子。


丁零之前有个谈了半年的女朋友。

 

后来分了。

 

没什么为什么。这个世界有太多事不需要理由。

 

不需要。也没必要。

 

林丁突然消失之后,丁零就辞了工作,做个自由撰稿人。兴许是正巧搭上了这股潮流的尾巴,也算有模有样。

 

她学会了画一点点淡妆,知道怎样扬长避短,放大自己的特点。

 

也学会了在生意场上如何不动声色地挡酒,怎样避开那些不怀好意的合作商。


这段时间是丁零个人账号流量的巅峰。

 

骂声、赞扬、质疑、鼓励,她都只一笑而过。她婉拒了蜂拥而来的广告商,只执着的联系着警方。

 

那些东西她不在乎。狗屁的金钱利益,她乐意为这件事孤注一掷,大不了就拼个鱼死网破。

 

她做了一件看起来很傻的事。


丁零拿好手机去楼下买红茶,听到奶茶店里几个年少的孩子正在聊天。

 

聊网上被爆出的所谓书院——“专治”孩子不听话、网瘾、恋爱等问题的虐待所。

 

她没忍住站着听了一会儿,唇角勾出一个浅浅的笑。

 

总归——没有白费。世上有更多的人看到了这一切。

 

丁零坐在梧桐树下的木椅上,咬着吸管喝刚买来的红茶,然后看着手机屏幕扬了扬眉。

 

照片里的女人穿着纯色的裙子,坐在梧桐树下安安静静地喝饮品。那是她。

 

“别再妄想动别人的东西,你算什么玩意也敢挡路,维护正义之前也掂量掂量自己”

 

丁零抬起头四处张望了一下,没看到什么偷拍的人,就低下头继续在手机上翻着舆论信息。

 

她最近经常收到别人的辱骂电话,也料到自己涉足了灰色链条,因此一切都在意料之中。


丁零只当门上鲜红的油漆不存在,眉目冷淡地进了家门。

 

丁零有点娇纵地想,明天她要去接林丁,不能被这些人影响她准备。

 

那个所谓的书院已经暂时查封。她早就知道林丁的消失不是无缘无故,她从不是那种临阵脱逃的人。

 

只是没想到,时隔这么久居然是在戒同所的大门再相见。

 

丁零打开那只箱子,拿出来一条棉质的白色连衣裙。


丁零没化妆,穿着自己最喜欢的裙子,干干净净、轻轻爽爽地迎接林丁。

 

然后拼命眨眼,不让眼泪掉下来。

 

她说,林丁,我接你回家。

 

林丁回家的那天,丁零买了一束很漂亮的玫瑰。

 

丁零把花放好,坐在林丁旁边。

 

她还搬来那只箱子,里面是她们全部的青春。

丁零眼圈红了,她看着那束玫瑰,闷闷地说,我要是早点找到你就好了。

 

林丁是那么骄傲的一个人啊。穿成漂亮的红裙子,笑起来明艳动人,是比玫瑰更娇媚的存在。她是光啊。她那么骄傲,却被折磨成那个样子。

 

丁零吸了吸鼻子,把箱子留在那里没带走。

 

丁零被人用帕子捂住口鼻的时候甚至还在心里想,好老套的办法。

 

老套,但有效。

 

她最后露出一个平静恬淡的微笑。

 

 

 

林丁墓碑前的玫瑰早就枯了。

 

那只箱子里只有高中资料书,一条裙子,两瓶汽水,和一支录音笔。

 

录音笔里没有什么机密,只是一个清浅温柔的女声,低低地唱了一支歌。

 

结尾,是丁零的声音。

 

她说,

 

 

 

 

“黑暗终破,光明将至。”

 

“人类的薪火终将一代代传承,炬火之下,你们终将无所遁形。”

 

“发声的人,是杀不死的。”

 

“发声的人,是杀不完的。”






林安。


有消息称豫章书院在更名后再次开张!!!

不要让豫章书院的热度退下去!!!现在大家的关注点都转移了这些人就又开始猖狂了!!

请让更多人知道这件事!!!

多一个发声的人,世界上就多了一道光!!

叁。[正常]

此时正在自己房间里窝着,耳机里播着一支歌,是首小众的纯音乐,是空灵而纯粹的乐声。


在等着弟弟睡着,好趁家人都睡着后去楼下散心。本想再拿上一罐啤酒,但怕家人知道,又觉得不安全,只好作罢。这小子,全被抖音勾了魂去了,平时九点就喊困,今天抱着手机玩到两点还精神奕奕。


也许有些冷血,但我并不是因担心他而焦躁,只是觉得他耽误了我去楼下散步。无可厚非,毕竟这是我们一脉相承的冷漠。我实在无法去关心一个指着我说赔钱货、不久前还举起一把沉重的椅子抡向我的人,就算他是我血脉上的亲人。


仔细想想,有些可笑,所认识的人中竟没有一个可以倾诉的,又实在不甘心就这样孤寂地腐烂在阴暗的角落,除了在这里写写矫情文字,什么都做不了。


我始终好奇,心智健全的人究竟是如何思考的。我每说一句话,做一个动作,展现一个表情,几乎都要思考一个问题。


“这样做,是不是看起来会正常一点?”


也许是我确实善于隐藏那个笨拙的自己,对我抱有好感的人不少,在很多人的认知里,我已经是他们的“朋友”这种关系了。有那么七八个人,甚至把我放到“挚友”那样一个令人害怕的高度上。我始终觉得愧疚的,大概就是我没能给予她们同等的回馈。


我的世界里,起初是繁华盛开的,喧闹而美好。


现在我的世界里不再喧闹,几只毛绒和漫野的鲜花,安静恬逸。


我的世界里,其实是没有人的。我不爱别人,也不爱自己。这并非是什么中二的宣言,我的几位医师在讨论后,也得出了这样一个结论。


我想他们说得对。之前准备睡一个很长很长的、没有梦的觉时,我记得人死是要写遗书的,于是认真思索。但到了最后,我觉得并无任何需要交代的人或事,这封遗书竟然填不上一句内容,也就没有了存在的必要。


假如有一天去世,我不想那样昭告世界说我的思维消逝了。我愿意办一个不那么声张的、安静朴素的葬礼,悄悄地长眠。不必和同学告别,我宁愿他们把我想成冷心冷意不顾集体的坏人,也不必要他们为我这样的人而伤感。


起初觉得,也许需要和亲友告别。但后来我突然想通了,倘若要离开,需得谁也不知会,偷偷地去走那条黄泉路。若是告诉她们,多半又要为了我而兵荒马乱。我只希望她们能安安静静地度过每一个夜晚,开心而快乐,也许起初会发消息问候我,但没有了回音,也就慢慢冷下来,于是恢复生活的常态,只偶尔骂上一句我这个不打招呼玩消失的家伙,然后我就淡出了她的世界。


不给她们带来悲伤和痛苦,这是我希望的最好的方式。


唯一苦恼的是家人。这个也没法子不说,瞒又瞒不住,无论如何死后都会多多少少有些伤心,但我又实在恐惧极了这种奇异的情绪。


此时弟弟已关了灯,想必已经睡下,我也自换了衣裳准备准备下楼了。


只是若他们中途醒来发现不对,还得编出个正常的借口来。


运气不错,此时已散了心回房间了,所幸没出什么问题,否则解释起来实在让人头大。


不知道要做什么,干脆来这里再编辑文字,漫无目的胡写些什么,打发这无趣的时光。


也许是夜深了,阴森的钢铁森林竟也不如将入夜时那么灼人,依稀能看见几颗没被盖住辰光的星,一时间也有几分惊讶。如今的世道,连看见几颗星星都已经是一件值得惊奇的事了,让我想起记忆力为数不多的美好——我曾在祖母家的院子里看星星。


那星星大而亮,像是吸足了水的海绵,沉甸甸的往下缀,让人怀疑它会如熟透了的苹果,以不可抗拒的姿态落入怀里——仍是以那米粒大小的闪耀之型,像是一颗独一无二的钻石,有消灭一切恶臭的魔力。


此时的我却很少做这样的痴想了,只怪书念得太多,总不由想起来掉了的星星是砸死人的陨石,虽然仍每日期待幻想着那神奇的星星,却不再奢望我能有一颗坠落的星辰。


星星奔我而来,我也没有接住这份美好的力量。


说到星星,在祖母家的那段时间,正是乡镇上广场舞风头正劲的时候,我躺在院里看星星,外面是婶婶们跟着音乐跳舞。


也许是因为这段安逸美好的记忆,我对广场舞也带了一点特殊的偏爱。

贰。[四季]

被拖去陪家人吃火锅。


天气不算太热,行人穿着外套,我穿着短袖还是一阵阵不停的冒虚汗。那感觉难受极了,黏腻,像是被紧紧地扼住。我喘不上气,拼命深呼吸,感觉胸膛已经到了极限,甚至因为用力过猛的呼吸而一阵阵发疼,但还是让我像条濒死的鱼。


鱼。我常常这样形容自己。


每当提到夏天的我,我总会无可避免的想到这样一副画面——干裂的沙地上被丢弃了一条鱼,在炙热的太阳下被炙烤的浑身发烫,仅存的水分无法阻拦地逸散在扭曲的空间里。濒死的鱼挣扎着,张大嘴拼命的试着获取氧气,不时调动所有力气微弱的拍打尾巴。


看起来相当可笑。或者说,可笑极了。


因此我对夏季从无好感。除去每年必定发作的呼吸困难和恶心反胃,还有源源不断的蚊虫来吸食我的骨血。我厌恶一切节肢动物,无论是蜘蛛还是蝴蝶,都会令我不寒而粟。


说不清这样的感情从何而来。很小时走路总是小心翼翼,怕踩了地上的蚂蚁,害它们无辜丧命。后来又看见别人残忍的、天真的去折磨那些昆虫,震惊之余,又添了几分恐惧。


那份爱护不知何时渐渐变了味道。我开始恐惧那些昆虫会在夜间来索冤——对那些伤害的人,也对我这个旁观的人。不论如何开脱,我终究是刽子手的一员。


事实上,我是比他们更过分的存在。他们出于天真好奇而进行了这样的行为,我明知这样的惨无人道,却怯懦的不敢阻止。这样的我,比施暴者更无情。


因此对虫子一类,充满了内疚和恐惧。内疚自己的所作所为,又恐惧它们会在夜间来到我的床头。我每到夜间,或是不敢闭眼——怕一闭眼,那些个东西便来我面前对我下手;或许,又是闭了眼不敢睁开——生怕一闭眼,正看到那硕大无比的残缺虫身在脸前浮着,像个冤魂。


夏日蚊虫最多,各类飞虫层出不穷,加之下过雨的清晨总能在路上看到许多尸体——它们属于蚯蚓,那些因雨露而爬出土地的家伙,就这样被车轮和行人的脚底碾成肉酱。我看得恶心,又觉得难过自责,除了不去踩到它们,竟是什么都赶不及做。


写了这样多的琐事,也佐证了我的想法。我厌恶夏季。即使天空开阔晴朗,世界上的颜色也比平时杂乱些,却只给我呕吐的欲望。


那么多人所热爱的夏季,却在我的世界黯然失色了。


仔细想想,四个季节,竟没有一个是我喜欢的。


我欣赏冬季,有寂寥干哑的枝桠。


但厌恶雪后遍地的泥水。雪,初时是洁净的,在降生后便在空气中被染上了微小的尘埃,然后落到地上,落到这个肮脏的、噪杂的社会。


最后被践踏的成了泥浆。


脏的不是雪,是我们。因此冬季雪天,总格外抗拒外出。这样说来,只说我厌恶泥水倒是表面了。我厌恶的,是人心,是社会,是这个不容抗拒的可怕染缸。


因此,对冬天也添了几分不明不白的避让。


亲爱的四季女神,我美丽的莎尔拉女士,请原谅我对您的不敬吧。


我并非对您抱有怨怼,我尊敬的女士,我所躲让的,是那些如蛆虫般吸附在地球身上的,肮脏的心。

壹。

又是失眠,从前两天还能睡上一觉,现在通宵简直只是家常便饭,算算竟然要将近三天才睡一次。


难怪体重掉的厉害,也总觉得心脏跳的虚。


医生上次开了心电图,一直拖着没做,只查了查肝肾,所幸并无大碍。平时总是厌恶着去医院的日子的,总让我觉得反胃,这次却有些焦急的等着那一天了。


我记得清清楚楚,因为我不肯早起,被妈妈痛斥一通,末了吼了一句“天天就知道抱着个手机能有出息吗”就摔门而出。


妈妈再来喊我吃饭的时候,带了点赌气和委屈,没乖乖去吃,问她为什么要骂我每天抱着手机就知道打游戏。


妈妈倒很惊诧,她说你从不打游戏,我怎么会因为这个骂你,再说了好端端的我训你做什么。


反反复复问了好几个人,都说没这回事。


这才怔仲觉得兴许是个梦。


偶尔分不清倒不必在意,只是我少眠却多梦,每次醒了总会闹点小问题,多半就是我坚持说我的杯子被亲戚家小孩打碎了,但杯子却好端端放着。这种事出来的太勤。


医生上次提醒我说这样是颇危险的,叫我也注意些,我的梦并不算恐怖,但里面表露出我对自己的毁灭性的攻击意向,要我当心别陷进去。


按照她的说法,多半就是什么现实解体?


本来也没把这事放心上,这几天却又添怪事。


我躺床上试着睡觉,怀里抱着我的毛绒熊。


我脑子里有人在交谈,似乎是两个人,声音不一样,一问一答。


“你晚饭吃了吗?”


“嗯,焗土豆”


我当时确确实实惊着了,我清楚的感知到这个交流发生在我的大脑,可又无从解释——


要是说这是潜意识,可我晚餐是吃了火锅。


我甚至隐约觉得,我知道他们的名字。


我突然记起来之前医生对我说我有可能会有人格分裂现象来防御和保护自己,于是不敢再想,也不敢去知道他们的名字。


像是人家要告诉我叫什么,我却捂着耳朵装聋子,有点怪怪的。


每天吞一把药已经够烦的了,难道还要加药吗。


不太敢告诉家人,又觉得这种没影又尴尬的事不适合对朋友说,只能害的人无故担心,记日记又怕被家人翻看,也很想找个人说说这些无聊的碎碎念——干脆就在这里吧,大概率不会有人在意和看到,我要求的不是关注,只不过是“嗯,我在”的同行者。


即使只是随意划过,没认真听我絮叨这些,也给了我最大的满足和安心,至少在这条路上我不是在孤单的行走,我能对别人说说话,哪怕别人眼里我是个不起眼的小石子,不必重视和在意,也足够让我欢喜。

一些句子。

那些乐符叮叮咚咚地变成莹润美丽的冰晶风铃,装饰了我记忆里的整个夏天。  

我们毫无知觉的沉沦深陷。 

——《百灵的玫瑰》 

 

我身披玫瑰,微笑着听我的百灵轻声为我唱着一支挽歌。  

我们彼此拥抱,然后微笑着转身,各自踏上山高水长的征途,不问未来长与短,竹杖芒鞋轻胜马,一步步走向无比烂漫的宇宙。  

我曾幻想着百灵停歇在玫瑰枝头,繁星满天,徐风微醺,草种飞扬。  

——《百灵的玫瑰》 

 

我愿成为折下的玫瑰,褪下我的尖刺,成为百灵鸟衔在口中的一个小小点缀。  

——《百灵的玫瑰》 

 

丁零终于可以在夏天穿着裙子轻快的旋转歌唱,不必做一只失去了羽毛的百灵鸟。  

 ——《百灵的玫瑰》 

 

那条裙子,我只在那天穿了一次给她看。  

就像她的歌只唱给我听。  

柴米油盐酱醋茶,我们虽都是喧嚷红尘中最最世俗平常的一个,却愿意让彼此独一无二。 

——《百灵的玫瑰》 

 

四处都是飞扬的尘土,坍塌的楼宇,残垣断瓦下不知道压着多少条人命,每个人都步履匆匆忙碌于救援,耳边是伤患痛苦凄厉的嚎叫。  

世界扭曲盘旋,仿佛百鬼夜行,这个损毁的世界光怪陆离,撕碎了前一天的浮华人间。 

——《逢人间》 

 

两个人仿佛都掬了满怀月色,在黑暗中接吻。  

陆青舒手里的雨伞掉了,声控灯应声亮起。  

黑暗终破,光明已至。  

他们的世界,从此都有了光。  

两个人交换了一个绵长又深挚的吻。  

此刻起。   

他们再逢人间。 

——《逢人间》 

 

“你爱的我早就死在了过去啊,林自渊。” 

——《逢人间》 

 

“这小孩儿啊真真有把好嗓子,您说是莺啼婉转玉珠落盘也形不出那十分之一,脆生生一把嗓子,偏生是个瘸子上不了台演不了戏。” 

——《说书》 

 

公子正忙着和狐朋狗友拌嘴玩笑,可小瘸子看他的时候眼里都是星星。 

——《说书》 

 

“你们说,这小瘸子这辈子多可笑。”  

“只是我更可笑,虽是个说书的,云游四海却只会说这一出故事。” 

“今儿我这故事讲完了,诸位的茶也该凉了。” 

“告辞。” 

——《说书》 

 

那个时候……季林眼里,应该映着四万万朵顾雁北的玫瑰吧?  

我知道的。顾雁北从前最爱玫瑰。 

——《玫瑰雏菊》 

 

我听到他说,“我之前给他写过很多情书,但是没有给他看,现在也没必要再拿给他看。” 

“如果可以的话,拜托你每看一封就烧掉,我对那小孩的念想,总不能到死也没人知道。” 

——《玫瑰雏菊》 

 

我没有告诉他前几天季林给他发了结婚请帖,新娘笑起来很漂亮。  

他连死都保持着一贯的温柔,不肯让别人为他伤心。  

他伤心了一辈子,总该舒心一次吧。 

——《玫瑰雏菊》  

  

我伸手拦下一辆出租,眼前却是那天顾雁北笑着说,“那你不如给我一束雏菊。”  

 你的雏菊到了,玫瑰情书也是。  

——《玫瑰雏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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