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菜逼

林安。一只菜逼。什么都写写。
乌云遮住月亮,我愿为繁星歌唱。

活着。

他和林北算什么关系——


他们合租在013。


林北总是来去匆匆,带着大大小小的伤和满身风尘。过了几年,两人中莫名有了无言的默契,后来在某一天,拥抱,接吻。

 

阿北有时会说,你个傻瓜。他只是笑,说,我哪里傻。

 

他们未提过做恋人。


余生太沉,活着就足够困难,伴侣二字他们哪里敢肖想。平平淡淡也好,毕竟有时世俗的目光和舆论真的可以压垮一个人。


他们都不够勇敢。


在某一周,他丢了工作刮了车,还扭伤了脚踝。他气急败坏地回了013,心念,活着真他妈的难。


那晚阿北做了晚餐,他对着精致的菜肴毫无胃口,草草吃了几口就离了桌,假装看不到阿北的欲言又止。

 

也没吃出碗底的那枚告白戒指。

 

阿北看着他离开,没勇气开口,只是低了头一口口吃光了碗里的饭,刷了碗,把戒指装在裤子的口袋。

 

林北又走了。


他只是颓丧地团在沙发上,对自己遇到的种种苦难耿耿于怀,无谓地扫了一眼关门的林北,淡淡地转开了头。

 

他萎靡了很久,振作起来后生活有了好转。他找到了理想的工作,工资也比原先高了不少;扭伤痊愈后他也开始锻炼身体。


一切都很好。一切都越来越好。

 

只是阿北没有回来。

 

林北已经将近一年没来013。


他常常打扫阿北的房间,扫扫灰,铺铺床,擦擦桌子和电脑显示屏。他雨夜时总是格外想念阿北,想他精壮的身体,温暖的怀抱。他穿着最舒服的那件棉睡衣,窝在阿北床上那条软软的杯子里,听着窸窣的雨声,安安静静地回想阿北。

 

林北的房租没有续交,房东把屋子租给了另一个男生。他总觉得阿北还会回来,执拗地把阿北的行李收拾到一只大箱子里,搬进自己的卧房。阿北的东西很少。一台电脑,几件衣服,一摞书,半包烟,就是他的全部。

 

他甚至不知道阿北的全名。没有电话,没有微信,没有任何联系方式。阿北没给他留下任何东西,干干净净的像是没有来过。那些剩下的行李不过是些可有可无的消费品。

 

新来的男生学生气很重,每天吵吵嚷嚷,周末呼朋唤友地闹,会在夜晚边噼里啪啦地按着键盘打游戏一边喃喃地骂猪队友是神经病。充满了人气。他却越来越怀念少言寡语的阿北。


他一直没从013搬走。

 

后来,生活很难。他被爆出了性向,古板的上司因此撤了他的职。他丢了工作,手机上充斥着网络卫士们的叫嚣和辱骂。他不敢打开手机,只是窝在自己的屋子里拼命的喝酒,喝醉了迷迷糊糊睡过去,醒过来就接着喝,直到睡过去。

 

日子难过的没了个数,他越来越想阿北。他靠在那只装着阿北行李的箱子上,有时候会莫名的摸到满手泪。他越来越喜欢醉酒,因为睡着后会梦到很多他和阿北一起的故事。

 

阿北很讨厌雨天,那时他说我也陪你一起讨厌。他饭局回来喝多了胃痛,是阿北调了蜂蜜水喂他,把迷迷糊糊的他搀到床上,那么冷淡的一个人笨手笨脚地照顾他,帮他揉肚子。之前他意外摔骨折,阿北大半夜跑去买棒子骨,熬了一锅骨汤要他喝,笨拙而真诚地照顾他。

 

那么好,那么好的阿北。


他却弄丢了。

 

后来喝多了没站稳,他踉跄着扶了一下那只箱子,在软绵绵的衣物里按到了个奇怪的东西。他昏昏沉沉地摸出来一看,是枚小小的戒指,内侧还刻着B和他名字首字母的缩写。

 

他记起来阿北走前一月曾腻腻歪歪的从背后环住他,难得的冲他撒了个娇,还拉着他的手反复的看,被他取笑像个小孩儿。

 

也记起来那顿压抑的晚餐,阿北的欲言又止,和阿北关上门时的低落。

 

他之前说错了。不够勇敢的人是他,不是他们。阿北其实比他勇敢得多。

 

戒指被他套在了手上。

 

他恍惚地想,活着真他娘的难。

 

他喝的愈发凶了。

 

他有时不分白天黑夜的喝,吐了就洗把脸,回来接着喝。有时喝的胃痛他也不怎么在意,一瓶接一瓶地灌。朋友来劝,他也只是笑,朋友走后接着喝。

 

他丢工作已有两周。他不想找工作,只每日吃着从前的存款,一次次地下楼买酒,后来干脆成箱成箱地搬。他不知道自己憔悴成了什么样子,也不在乎了。

 

喝的最凶的一次,他一天一夜没合眼,中间吐了无数次。他像是自虐,越痛苦,越兴奋。他酒量差胃又不好,本来就胃疼,最后胃里像是有钻机,扎的他几乎想打滚,出了几身冷汗,打湿的衣服黏糊糊地贴在身上,一口牙几乎咬碎。

 

他眼前天旋地转,头昏的厉害。他昏昏沉沉地看着房门外面昏黄的灯光,看见阿北穿着军装冲他笑,挡住灯光在他眼里落了片阴影。

 

他冲阿北扯出个艰涩的笑。

 

“喂,我肚子疼。”

 

“你帮我揉揉。”

 

“你终于回来了……阿北。”

 

他撑着箱子想站起来,最后狠狠摔在地上。

 

“……傻瓜。”

 

他闭上眼。

 

阿北,你怎么才来找我啊。






 


 

    据传,将死之人,可以看见已死之人。

 

 

 



林安。

点关注不迷路,林安带你上高速(呸


发个旧文庆祝一下挂v    (ฅ>ω<*ฅ)

(我可是把古早黑历史都发出来给你们看了!真的不点个红心蓝手或者关注一下吗QAQ

 

[原创]巷子

01.

三哥相当有名。

原因无他,三哥帅。

因此许多闺阁少女芳心暗许,琢磨着嫁了这个有钱的帅哥。

不过没人成功过。

 

02.

三哥在巷子里头捡着个少年郎。

小孩儿的衣服沾着土,脸上也蹭了好些灰,隐约也能瞅见那张白生生的娃娃脸。

三哥心一软,把小孩儿给捡回了家。

 

03.

小孩儿睁开眼就什么都记不得了。

是许三哥那脸确实俊朗英气很能唬人,小孩儿信极了他,眼巴巴看着人一声声喊哥。那清清爽爽少年音拉长调子喊一声,把人心肠都叫软了。

三哥家里头就他一根独苗儿,也乐得多个弟弟,由着小孩儿绕着他撒娇打转。

 

04.

小孩儿像是个清清甜甜的柿子。

小孩儿抱着三哥胳膊央他给自己买糖人儿,在后厨学着给三哥做了顿饭,还出去自己个儿寻了份差事,说要给三哥交房钱。

三哥也被小孩儿捂化了心。

 

05.

小孩儿真真喜欢极了三哥。

三哥每次出门总惦记着给他捎根儿糖人,或是小人书,要么就是给他带包热乎乎的炒栗子,一块软乎乎的烤地瓜,一份软香阁的糕点。

三哥也会笨手笨脚地下厨试着给小孩儿做顿饭,结果弄了满身面粉。

他甚至学了打毛线,一本正经地给小孩儿亲手打个围脖。

 

06.

小孩儿什么都不记得,因此许多事在他眼里并没什么值得迟疑的。

所以他看见那条千辛万苦织出来的围脖之后,红着眼圈儿毫不犹豫地亲了过去。

三哥被他亲的愣住,只一瞬间,反亲了回去。

 

07.

这下子俩人可算是天雷勾地火。

 

08.

小孩儿眼瞅着也就十八九岁,像个一蹦一蹦的小太阳。

小孩儿搂着三哥撒娇,问三哥到底叫什么名字。

三哥就笑。

他原本不叫三哥,姓陆。后来他自个儿一个人来了这边,大伙不知什么时候都开始喊他三哥,一来二去也没什么人在意他名字。

其实他才二十三。

 

09.

俩人心里头都有个小疙瘩。

 

10.

三哥到底没忍住,跟小孩儿把自己老底兜了个光。

其实三哥捡他的时候也不全是因为不忍心,主要看着小孩儿一张脸着实招人疼,捡儿子似的给捡回来了。

三哥寝食难安。

自己因为人家好看才捡回来就算了。

还因为人家失忆就把人占成自己弟弟了。

更绝的是,他居然还把人家拱了……

 

11.

于是小孩儿也老老实实交了个底。

小孩儿后来有回自个儿偷偷摸摸去了趟青楼。

没调戏姑娘,只问了问怎么才能把自己哥给拱了。不是亲哥的那种哥。

后来被人灌输了一脑袋“冲啊上了他”的虎狼之词,晕晕乎乎回了家。

 

12.

俩人算是都松了口气。

 

13.

三哥在院子里头种了株梅树,还有颗石榴树。

池塘里头养了好些鱼,一个个机灵得很。

三哥教了小孩儿吹笛。

 

14.

两个人也曾再去寻那个巷子。

只是两个人钻来钻去,再也没遇见过那个巷子。

那个赋予他们一段故事的不知名的巷子。

 

15.

那年下了大雪。

三哥奏着古琴,笑着看那个一身青衫的少年郎倚着廊柱吹竹笛,近旁摆了个小桌,是温热的酒和几碟小菜。

抬眼红梅映白雪,廊下佳侣相对笑。


16.

巷赐良缘。

 

文/林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