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菜逼

林安。一只菜逼。什么都写写。
乌云遮住月亮,我愿为繁星歌唱。

纸鸢情书·壹[这是掷果盈车的将军吗]

*伏笔预警,请勿攻击堆砌辞藻

此时人间喜气洋洋,欢声笑语溢出了屋墙。


中秋佳节,人间喧闹。


陆青舒满身疲惫的进屋。


他拉严窗帘,换上宽松舒适的衣服,给自己做吃的垫肚子。一盘清炒苦瓜。


一筷一筷把苦瓜吃完,陆青舒起身洗碗。他有点走神,连水越来越热也没察觉,最后被烫的一激灵才回了神。


街上明灯起伏,人们三两结伴玩闹,黑暗里那些莹莹发亮的光交错编织,把清冷的月光都变成了朦胧的薄纱,显得人间更加如梦似幻。


相拥告别的情侣,轻声呢喃着动人的词句;出门看灯的一家三口,丈夫抱着孩子,妻子温柔地笑;已经满头霜雪,仍颤巍巍与爱人执手赏灯看月的老人;在家观月,言笑晏晏的彼此。这人间喧喧嚷嚷,却仿佛盛了满室柔情,灯火明亮,瞧着便暖人心房。


这是美好的明亮世间。


陆青舒端了一杯温水,关掉灯,坐到了沙发上。


米色的沙发软硬适中,是那年他在商场里一眼看中的。很简洁的设计,干净清爽的颜色,看起来就令人舒服。整间屋子都是这样的风格,冷淡,清爽,简洁。唯一不那么协调的,就是每个屋子里挂着的厚实的窗帘,拉上之后几乎透不过光。


陆青舒冰凉的手指在杯壁上汲取微薄的热量,又感觉到那杯水一点一点的变得冰凉。


陆青舒安静地在沙发上坐到了天明。





 

也许是因为昨天就是中秋节,今天似乎也显得比往日更热闹些。


小区广场上,穿着衣服慢悠悠打太极的,拿着鞭子练响鞭的,拿着个巨型毛笔沾水在石砖上写字儿的,放着歌跟姐妹们热热闹闹一起跳舞的,小孩追逐打闹荡秋千,在长椅上晃悠着腿坐着啃月饼。


行道树的枝叶割碎阳光,把满怀流金倾进街间。


陆青舒进咖啡馆的时候,店里只有零星几个人。


老板见他进来笑着点了点头,陆青舒也点头示意。他们两个都是不爱说话的性子,也懒得说一长串的话打招呼,互相点个头算是互相问了好。


陆青舒点了杯黑咖啡,坐到角落靠窗的一个位置。


大大的落地窗就在一旁,扭过头就能看到林荫大道,如果天气好,还能晒到太阳。这样的位置其实不太好抢,陆青舒就每次都来的极早,一来二去,连老板都记住了他对那个位置情有独钟。


陆青舒放好东西之后也没急着读书,只扭过头看着外面的街道发呆。

 

林自渊一瞬间就注意到了刚推门进来的青年。


衣服干净清爽,看起来温和守礼,而且长得相当不错,眉眼透着一股英气,但并不凌厉,类似于校园剧里的白衣学长。


林自渊几乎是瞬间,就把他和朋友口中那个“清风朗月的帅哥医生”对上了号。


朋友开了咖啡店这么久,总爱跟他讲这个医生,搞得他也记住了这么一号人物。


百闻不如一见,还真挺帅的。


林自渊歪了下头轻轻哂笑一声,笑话自己看见帅哥就想七想八没个正形。


陆青舒听见声,没忍住侧头看了一眼。


看见个男人坐在位子上,两条长腿懒懒散散地搭着,狭长凌厉的眼,五官硬气俊朗,帅的相当张扬。带了股匪气,但也不至于让人想起街头混混,倒像是古代骑着高头大马潇洒倜傥的将军。


这要真在古代当将军,只怕是掷果盈车。


林自渊已经盘算着是不是去要个微信。


陆青舒进了门儿点完喝的就埋头读书,专注得让他不好意思打扰。林自渊就懒洋洋看街景,时不时扭脸欣赏一下帅哥。


陆青舒读得并不着急,仔仔细细不紧不慢地读完,才翻下一页。林自渊想起部队里那些糙汉子看书时那个不情不愿的样子,活像是开学第一天上早读,一个个像霜打了的蔫儿茄子。

阅读指南

有人说这是一个救赎的故事

有人说这是一个爱与被爱的故事

其实这是个月亮与深渊拥抱的故事


简介:


猛兽独行,终得明月。

掬月光满怀。

他们再逢人间。


“余生,我们骨血相融。”


本文又名《逢人间》

叁。[正常]

此时正在自己房间里窝着,耳机里播着一支歌,是首小众的纯音乐,是空灵而纯粹的乐声。


在等着弟弟睡着,好趁家人都睡着后去楼下散心。本想再拿上一罐啤酒,但怕家人知道,又觉得不安全,只好作罢。这小子,全被抖音勾了魂去了,平时九点就喊困,今天抱着手机玩到两点还精神奕奕。


也许有些冷血,但我并不是因担心他而焦躁,只是觉得他耽误了我去楼下散步。无可厚非,毕竟这是我们一脉相承的冷漠。我实在无法去关心一个指着我说赔钱货、不久前还举起一把沉重的椅子抡向我的人,就算他是我血脉上的亲人。


仔细想想,有些可笑,所认识的人中竟没有一个可以倾诉的,又实在不甘心就这样孤寂地腐烂在阴暗的角落,除了在这里写写矫情文字,什么都做不了。


我始终好奇,心智健全的人究竟是如何思考的。我每说一句话,做一个动作,展现一个表情,几乎都要思考一个问题。


“这样做,是不是看起来会正常一点?”


也许是我确实善于隐藏那个笨拙的自己,对我抱有好感的人不少,在很多人的认知里,我已经是他们的“朋友”这种关系了。有那么七八个人,甚至把我放到“挚友”那样一个令人害怕的高度上。我始终觉得愧疚的,大概就是我没能给予她们同等的回馈。


我的世界里,起初是繁华盛开的,喧闹而美好。


现在我的世界里不再喧闹,几只毛绒和漫野的鲜花,安静恬逸。


我的世界里,其实是没有人的。我不爱别人,也不爱自己。这并非是什么中二的宣言,我的几位医师在讨论后,也得出了这样一个结论。


我想他们说得对。之前准备睡一个很长很长的、没有梦的觉时,我记得人死是要写遗书的,于是认真思索。但到了最后,我觉得并无任何需要交代的人或事,这封遗书竟然填不上一句内容,也就没有了存在的必要。


假如有一天去世,我不想那样昭告世界说我的思维消逝了。我愿意办一个不那么声张的、安静朴素的葬礼,悄悄地长眠。不必和同学告别,我宁愿他们把我想成冷心冷意不顾集体的坏人,也不必要他们为我这样的人而伤感。


起初觉得,也许需要和亲友告别。但后来我突然想通了,倘若要离开,需得谁也不知会,偷偷地去走那条黄泉路。若是告诉她们,多半又要为了我而兵荒马乱。我只希望她们能安安静静地度过每一个夜晚,开心而快乐,也许起初会发消息问候我,但没有了回音,也就慢慢冷下来,于是恢复生活的常态,只偶尔骂上一句我这个不打招呼玩消失的家伙,然后我就淡出了她的世界。


不给她们带来悲伤和痛苦,这是我希望的最好的方式。


唯一苦恼的是家人。这个也没法子不说,瞒又瞒不住,无论如何死后都会多多少少有些伤心,但我又实在恐惧极了这种奇异的情绪。


此时弟弟已关了灯,想必已经睡下,我也自换了衣裳准备准备下楼了。


只是若他们中途醒来发现不对,还得编出个正常的借口来。


运气不错,此时已散了心回房间了,所幸没出什么问题,否则解释起来实在让人头大。


不知道要做什么,干脆来这里再编辑文字,漫无目的胡写些什么,打发这无趣的时光。


也许是夜深了,阴森的钢铁森林竟也不如将入夜时那么灼人,依稀能看见几颗没被盖住辰光的星,一时间也有几分惊讶。如今的世道,连看见几颗星星都已经是一件值得惊奇的事了,让我想起记忆力为数不多的美好——我曾在祖母家的院子里看星星。


那星星大而亮,像是吸足了水的海绵,沉甸甸的往下缀,让人怀疑它会如熟透了的苹果,以不可抗拒的姿态落入怀里——仍是以那米粒大小的闪耀之型,像是一颗独一无二的钻石,有消灭一切恶臭的魔力。


此时的我却很少做这样的痴想了,只怪书念得太多,总不由想起来掉了的星星是砸死人的陨石,虽然仍每日期待幻想着那神奇的星星,却不再奢望我能有一颗坠落的星辰。


星星奔我而来,我也没有接住这份美好的力量。


说到星星,在祖母家的那段时间,正是乡镇上广场舞风头正劲的时候,我躺在院里看星星,外面是婶婶们跟着音乐跳舞。


也许是因为这段安逸美好的记忆,我对广场舞也带了一点特殊的偏爱。

贰。[四季]

被拖去陪家人吃火锅。


天气不算太热,行人穿着外套,我穿着短袖还是一阵阵不停的冒虚汗。那感觉难受极了,黏腻,像是被紧紧地扼住。我喘不上气,拼命深呼吸,感觉胸膛已经到了极限,甚至因为用力过猛的呼吸而一阵阵发疼,但还是让我像条濒死的鱼。


鱼。我常常这样形容自己。


每当提到夏天的我,我总会无可避免的想到这样一副画面——干裂的沙地上被丢弃了一条鱼,在炙热的太阳下被炙烤的浑身发烫,仅存的水分无法阻拦地逸散在扭曲的空间里。濒死的鱼挣扎着,张大嘴拼命的试着获取氧气,不时调动所有力气微弱的拍打尾巴。


看起来相当可笑。或者说,可笑极了。


因此我对夏季从无好感。除去每年必定发作的呼吸困难和恶心反胃,还有源源不断的蚊虫来吸食我的骨血。我厌恶一切节肢动物,无论是蜘蛛还是蝴蝶,都会令我不寒而粟。


说不清这样的感情从何而来。很小时走路总是小心翼翼,怕踩了地上的蚂蚁,害它们无辜丧命。后来又看见别人残忍的、天真的去折磨那些昆虫,震惊之余,又添了几分恐惧。


那份爱护不知何时渐渐变了味道。我开始恐惧那些昆虫会在夜间来索冤——对那些伤害的人,也对我这个旁观的人。不论如何开脱,我终究是刽子手的一员。


事实上,我是比他们更过分的存在。他们出于天真好奇而进行了这样的行为,我明知这样的惨无人道,却怯懦的不敢阻止。这样的我,比施暴者更无情。


因此对虫子一类,充满了内疚和恐惧。内疚自己的所作所为,又恐惧它们会在夜间来到我的床头。我每到夜间,或是不敢闭眼——怕一闭眼,那些个东西便来我面前对我下手;或许,又是闭了眼不敢睁开——生怕一闭眼,正看到那硕大无比的残缺虫身在脸前浮着,像个冤魂。


夏日蚊虫最多,各类飞虫层出不穷,加之下过雨的清晨总能在路上看到许多尸体——它们属于蚯蚓,那些因雨露而爬出土地的家伙,就这样被车轮和行人的脚底碾成肉酱。我看得恶心,又觉得难过自责,除了不去踩到它们,竟是什么都赶不及做。


写了这样多的琐事,也佐证了我的想法。我厌恶夏季。即使天空开阔晴朗,世界上的颜色也比平时杂乱些,却只给我呕吐的欲望。


那么多人所热爱的夏季,却在我的世界黯然失色了。


仔细想想,四个季节,竟没有一个是我喜欢的。


我欣赏冬季,有寂寥干哑的枝桠。


但厌恶雪后遍地的泥水。雪,初时是洁净的,在降生后便在空气中被染上了微小的尘埃,然后落到地上,落到这个肮脏的、噪杂的社会。


最后被践踏的成了泥浆。


脏的不是雪,是我们。因此冬季雪天,总格外抗拒外出。这样说来,只说我厌恶泥水倒是表面了。我厌恶的,是人心,是社会,是这个不容抗拒的可怕染缸。


因此,对冬天也添了几分不明不白的避让。


亲爱的四季女神,我美丽的莎尔拉女士,请原谅我对您的不敬吧。


我并非对您抱有怨怼,我尊敬的女士,我所躲让的,是那些如蛆虫般吸附在地球身上的,肮脏的心。

壹。

又是失眠,从前两天还能睡上一觉,现在通宵简直只是家常便饭,算算竟然要将近三天才睡一次。


难怪体重掉的厉害,也总觉得心脏跳的虚。


医生上次开了心电图,一直拖着没做,只查了查肝肾,所幸并无大碍。平时总是厌恶着去医院的日子的,总让我觉得反胃,这次却有些焦急的等着那一天了。


我记得清清楚楚,因为我不肯早起,被妈妈痛斥一通,末了吼了一句“天天就知道抱着个手机能有出息吗”就摔门而出。


妈妈再来喊我吃饭的时候,带了点赌气和委屈,没乖乖去吃,问她为什么要骂我每天抱着手机就知道打游戏。


妈妈倒很惊诧,她说你从不打游戏,我怎么会因为这个骂你,再说了好端端的我训你做什么。


反反复复问了好几个人,都说没这回事。


这才怔仲觉得兴许是个梦。


偶尔分不清倒不必在意,只是我少眠却多梦,每次醒了总会闹点小问题,多半就是我坚持说我的杯子被亲戚家小孩打碎了,但杯子却好端端放着。这种事出来的太勤。


医生上次提醒我说这样是颇危险的,叫我也注意些,我的梦并不算恐怖,但里面表露出我对自己的毁灭性的攻击意向,要我当心别陷进去。


按照她的说法,多半就是什么现实解体?


本来也没把这事放心上,这几天却又添怪事。


我躺床上试着睡觉,怀里抱着我的毛绒熊。


我脑子里有人在交谈,似乎是两个人,声音不一样,一问一答。


“你晚饭吃了吗?”


“嗯,焗土豆”


我当时确确实实惊着了,我清楚的感知到这个交流发生在我的大脑,可又无从解释——


要是说这是潜意识,可我晚餐是吃了火锅。


我甚至隐约觉得,我知道他们的名字。


我突然记起来之前医生对我说我有可能会有人格分裂现象来防御和保护自己,于是不敢再想,也不敢去知道他们的名字。


像是人家要告诉我叫什么,我却捂着耳朵装聋子,有点怪怪的。


每天吞一把药已经够烦的了,难道还要加药吗。


不太敢告诉家人,又觉得这种没影又尴尬的事不适合对朋友说,只能害的人无故担心,记日记又怕被家人翻看,也很想找个人说说这些无聊的碎碎念——干脆就在这里吧,大概率不会有人在意和看到,我要求的不是关注,只不过是“嗯,我在”的同行者。


即使只是随意划过,没认真听我絮叨这些,也给了我最大的满足和安心,至少在这条路上我不是在孤单的行走,我能对别人说说话,哪怕别人眼里我是个不起眼的小石子,不必重视和在意,也足够让我欢喜。